耗了太多人的心血,盛嫄把婚离了,撑着姜淑怡的那口气却好像散了,她像是了结心愿,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身体忽然间就垮了。
神思一晃,盛嫄从回忆里拉出来,摇椅被她摇晃的吱呀作响——
“大嫂...您说,我是不是来讨债的?”
“不要再瞎想了,妈要是知道你这样想...她会伤心的。”
...
另一边,盛宁又长舒了口气——
“我奶奶后来身体就不行了,我小姑自责,她总觉得是她把老太太的身体熬垮的。”
“你小姑太善良了...你奶奶也太善良...”唐斯以为方向军出轨就已经是破坏理想主义的罪人了,没想到...他的罪竟然在里面是最轻的,但罪就是罪,在伤害到别人的那一刻,没有轻重可言,都是恶行。
唐斯心疼姜淑怡,心疼盛嫄,但她更心疼盛宁...她亲眼目睹了这么多,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怔怔地看着,唐斯庆幸她足够封闭,否则...在这个家里,她要怎么熬呢?
“后来呢?”
“后来,我奶奶就去世了,我妈一直陪着我小姑,再后来...我就遇见你了。”
盛宁逃离了盛家,却被自己的心魔困住,如果不是遇见唐斯,或许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敞开心扉的时刻。
她贪恋唐斯的热情,喜欢她的勇敢,被唐斯抱住的时候,她的怀抱是可以打败所有阴郁的温度。
盛宁是下了决心想和唐斯走下去的。
逻辑的无懈可击不是救赎,情感的流动才是。
——
凌晨三点,夜空漆黑一片。
墓园的土被翻动,铁锨插进草皮,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盛嫄看着平整的坟地被挖开,先是挖开了一个小坑,紧接着变成大坑,大坑逐渐向下延伸,挖出来的土扔在旁边渐渐地堆高,最后...露出被黑色沙土腐蚀了表面的骨灰盒。
她没法形容现在的情绪...天很黑好像不断地往下压,阴云只在她一个人的头顶降落,肺里的氧气都好像要被抽干。
盛嫄是姜淑怡一手带大的,小尾巴似的跟在姜淑怡的屁股后面,丁点大的人钻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亲她拿脸蹭她,叫她妈妈。
“我们小嫄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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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嫄真漂亮...”
“我们小嫄是最乖的孩子...”
后来的躺在病床上的姜淑怡,憔悴枯瘦,被疼痛折磨的彻夜难安。
盛嫄陪在她的床前——
“妈...妈...”
“不要...您不要丢下我...”
姜淑怡那时候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已经听不见盛嫄的呼唤。
姜淑怡,一个女人,一个母亲,长子未出世便夭折。年轻时有爱慕心仪的女子,却被迫拆散,不得不分隔天涯,为家人被迫结婚后,又被夫家改姓换名,父亲冷漠,丈夫恶劣,儿孙疏离。晚年最爱的东西是那把棕黄的老藤椅,最想念的是年轻时候爱慕的女子,六十四岁罹患癌症,半年后撒手人寰。
她再也没能回到故乡,也再没见到日思夜想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