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挑着眉头,质问道。

程时鸢还未回答,黑暗中却有一道稳健的步伐声,渐行渐近。

以夏知燃的角度,恰好和来者相对,当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她的心情也跟着糟糕恶劣到了极点。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当年之所以讨厌‘知知’那个称呼,就是因为程时鸢在用同样的发音叫她时,完全不比在另一人跟前,那样信赖和自然,就好像她夏知燃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谢栀清”,她无声在唇齿间咀嚼着来人名字。

却故意没有提醒,怀里正背对着那边的程时鸢。

夏知燃就这样垂下眼帘,对怀中人露出了一反常态的、堪称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宽容大方:

“记性差的坏学生,刚才那几声‘知知’我可以不计较。”

“但是跟我撒娇应该说什么?连这个也忘了的话,我可要罚你了。”

第4章 迟到的人,才是第三者。

谢栀清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中学的某一天。

那次她和程时鸢争吵得很凶,又赶上谢栀清要出国参加竞赛,回来的某个下午,却隔着条马路看到,给她留言“等你回来我们见一面”的程时鸢,朝她跑来之前,先被另一个人给拉住。

谢栀清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但路过的每个同学,都会用一种遗憾、惋惜的眼神看着她。

相熟的朋友们对她略带责备,却依然满是信心:

“哎呀,你怎么才回来?那个转校生最近和你家那位走得很近,看起来很不一般呐,你该不会要被撬墙角了吧?”

“不过你跟拾元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你更了解她了,她应该不可能抛开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吧?”

可谢栀清最终等到的见面,是程时鸢笑吟吟地挽着另一人的手,向她介绍道:

“这是我的新任女朋友哦,她叫夏知燃。”

“说起来你们俩名字中间有个同音字,是不是很巧?”

呵,巧吗?

谢栀清看着她一如既往的笑容,却读出另一重意味:既然“栀栀”你那么难哄,那我就不要了,换一个比你好哄的、更听话的“知知”就好啦。

黑暗之中,她闭了闭眼睛。

勾出一个自嘲的笑。

明明从前就知道程时鸢耐不住寂寞、从不可能安分老实地等在原地,怎么她总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地上当?

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按下,重新睁开眼时,谢栀清又恢复成那副冷静、稳重的姿态,她视若无睹地,像个偶然经过的路人,打算和这两人擦肩而过。

但有人却并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呀,这是谁啊?”

夏知燃仿佛这会儿才注意到她,目光夸张地在她周围看了又看,也没见到其他嘉宾的影子,于是故作友好地问: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是又、迟、到了吗,所以没有嘉宾跟你配对,没人愿意和你共同亮相?”

夏知燃当然也回忆起了那个午后,谢栀清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站在原地,理所当然地默认,所有好东西都该被她享有,甚至应该主动落入她掌心。

而自己身旁,尽是聒噪烦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