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
只靠猜测是无法定罪的,哪怕死了那么多人,哪怕这件事情闹到了惊动省厅的地步,警方不是没有将这条线放在内考虑过,可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乌灵将这些人眼底的神色一览无余,片刻后说道:“在背后指点你们的人,是怎么说的?让她认罪,还是……让她死?”
李伟的动作一僵,陈斌则要明显得多,手抖了一下,手里拿的碎石块掉在了地上,更是下意识的,他向着三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扶桑的目光也再一次挪了过去。
看来替死鬼就是三子。
只要自己死了,那一切的源头就不存在了,她手上所有的证据都会变成没有人证辅助的垃圾,而这些东西的下场,可能又会一个个的面临丢失、损坏的结果。
“看来我猜对了。”乌灵的目光也望向了三子。
她的目光在三子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双眼黑而沉,几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就这么对视着,一直以边缘人物站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三子瑟缩了下,半边身体都侧了过去。
乌灵便将目光放在了他拼命遮挡起来的拐杖上。她冲李燃使了个眼色,李燃吞吞口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但我建议,你们最好把人放了。”乌灵不着痕迹的走到了窗边的地方,推开了脏污的窗户,室内的雨声陡然增大,冲破了寂静,“扶桑现在是重点保护证人,她身边24小时都有人贴身保护,你们以为,她死了,你们哪一个能逃脱关系?”
李伟几人成绩差,平时看的片子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虽然常出入派出所,但并没有和正规的刑警以及武警打过交道,更不可能知道刑侦用的手段都有什么所以这里遍地都是脚印、指纹,和他们几个留下带有唾液的烟头,也更没想到,即便旧校区里面没有监控,可旧校区外却有无数的天网。
乌灵语带怜悯,“看来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寻仇报复是真、想让扶桑死也是真,但想要通过扶桑的死,去找幕后的拿人拿钱,才是他们三个的真实目的。李伟三人已经残的残,瘫的瘫,还有一个他们的朋友至今还在ICU,钱像是水一样的向外流但突然有一天,那个朋友不光转到了普通病房,甚至连欠医院的钱都还干净了。
那家人对此守口如瓶,宁愿坐牢也不愿意供出是谁给了他们钱。警.方也调查过他们的行踪和账目往来,却一无所获,加上那家人并没有实质性的违法犯罪,扣押24小时已经是极限,线索也再一次中段。
警方有了确定的人选,甚至能肯定他就是主谋,可同样的,也还是缺少证据。
“你们警察那边,到底知道多少了?”李伟声音干哑,像是一个被点燃了的破风箱,“就算是不弄死她,我们哥三个判刑也不会轻。你以为我们溜出来一趟容易吗?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干,往后十几年我们都得在牢里过!你看看我们几个,残疾的残疾、瘫痪的瘫痪,再在牢里蹲十几年,出来三四十岁,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扶桑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明显的、浮于表面的表情变化。
白飞飞很震惊,恐怕这份震惊和扶桑一样都不遑多让。
额头上的伤口还不断作痛,能忍,但非常的磨人。因为看不到的缘故,白飞飞忍不住就会把伤口想象的非常恐怖可能血肉模糊,也可能是掉了一块肉,总之不断地锐痛传来,牵带的整个头都是痛的。
呼吸有点过于炽热,白飞飞的思绪也有点混乱,但她忽然觉得,其实一切似乎不是完全的没有踪迹。
乌灵总是早出晚归,明明条件在诸多学生当中看起来是最符合‘猎物’的一个,却从没有被欺凌过,甚至包括李明明在内,遇到她时,都显得有些忌惮,怕被抓到把柄。
如果细想起来,李明明几次闹事被乌灵撞见,他们那个小团体的反应,就好像是混子遇到了管理辖区的民警称兄道弟装熟人,一副没皮没脸的混样子套近乎。
还有她桌上所有公安大学才会有的书籍,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明显是经过常年锻炼的肌肉,去酒吧估计也并不是真正为了打工……而是因为,乌灵打工的那家酒吧的老板娘,就是李明明父亲李建树开的。
李建树是那里的常客。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所谓‘正宫太子’,一个私生子,但她的情妇其实非常多,只不过给他生了儿子的那个,获取到了最多的资源。
还有她身上的那股总是能嗅到的香气……白飞飞和扶桑其实都没能猜的出来到底是什么,或许还有剧情再更进一步,才能知道。
同住了那么久,但扶桑和乌灵的身上其实也总有许多的隔阂,两个人身上都藏着太多的秘密,也背负着太多的东西。
就像是扶桑无法懂得,明明还没到上大学的年纪,为什么乌灵就被李伟分到了‘你们警察’那一拨去。
李伟一通‘为了活才逼不得已’的话说出,陈斌跟着红了眼,但乌灵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你以为按照他说的你们就能活?”
李伟终于绷不住了,表情有点裂开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醒醒吧。”乌灵冷冷道:“所有参与其中的当事者全部死亡,你们甚至连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卡上的余额增多,只知道对方是个成年男性,其他的呢?一旦扶桑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