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了,她在手术室外。
那年她接付晓晓的病危通知书就像是接雪花一样,一片片不停。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力所不能及。
她哭不出来,所有泪水都像是化成了血水,一口一口被她吞吃入腹。
她怀付晓晓很不容易,孕期甚至停了全部工作,九死一生把付晓晓生下来,她以为苦尽甘来,可没想到命运却在最终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那时几乎万念俱灰,无法想象生命中和她最亲近的女儿会离开她,如同她母亲一样,只能栖身于一个小小的黑匣子,不再有温度,不再笑,不再闹。
可就是那时候,白飞飞忽然出现,说她和付晓晓配型成功,可以马上手术。
她无法想象一个对世界,对生死,对未来都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状态的孩子,是如何突破心里那关,如何突破往后余生都可能会疾病伴身,签下那张同意书的。
可白飞飞似乎觉得没什么,甚至在两人全都度过危险期后,她还笑着说:“付晓晓跟我约了好久的公墓,我还以为我们俩都要交代了呢。”
生死之前她觉得没什么,铺天盖地的被黑、被羞辱、被辱骂时她也觉得没什么。
所以席荣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白飞飞说出那样的话,那样似乎知道自己会死,而在极度不甘下留下的遗言。
白飞飞脸埋在席荣怀里,其他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霍妩的手忽然抓紧了些。
她看到白飞飞的手逐渐抓紧了席荣的袖子,片刻后,有沉闷、压抑的抽泣声从那里传来。
霍妩喉咙剧烈滑动几下,几乎有些狼狈地将视线转到了侧边。
白飞飞被她横眉冷眼的时候没有哭,病重住院的时候没有哭,发现江月眠私藏剪指甲刀,意图自杀的时候也没有,甚至在当下面对铺天盖地的全网恶意的辱骂时,也没有哭。
可席荣短短一句话,白飞飞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她用食指抵着眉心,将千万情绪全数压下。
白飞飞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她从席荣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还是郑重又尽可能平稳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荣荣阿姨。”
霍妩把付晓晓手里打算擦眼泪的纸巾抢走,叠了几下,递给白飞飞,低声道:“擦擦。”
付晓晓被吓得一激灵,没来得及擦的鼻涕泡顺着鼻子滑到衣服上也没注意。
白飞飞伸手接过,兔子一样地看了看霍妩,小声又说:“谢谢阿妩。”
付晓晓登时愤怒了,“那是我的”
霍妩冷静开口,双眸注视着席荣,说道:“卡里的东西是什么?”
付晓晓张张嘴,迫于无形的淫威,可怜巴巴地又把嘴巴重新闭上,泪汪汪的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纸。
席荣停顿一下,说:“是视频,还有很多条电话录音,各种软件的消息截图。”
第027章
众人全部屏息以待。
什么样的视频?证据?又或是别的?
白飞飞亲手将这个东西交给了席荣保管, 并且说出了那样的话。其中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席荣看了眼白飞飞, 将的手握在掌心,摊开后抚平,很珍惜的抚摸,声音却冷地说:“那是飞飞那些年收到的所有威胁短信、通话录音,包括当时那场所谓‘陪酒’饭局的视频监控备份。”
霍妩看着白飞飞的神色有些复杂,目光中的情绪是旁人根本看不懂的。
席荣和白雪来之前,应该已经将所有的证据全都过滤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