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易书南扯开了母亲的手,起身离开了:“我会请最好的疗养团队来照顾您。这座房子也留给您了,请安心,没有意外的话我是不会登门造访,以免脏了您的眼。”

“您就安心地留在这里,孤独且富足地享受人生剩下的时光吧。”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回来,回来!”

不顾母亲的喊叫,易书南走下了楼梯。

多么畅快,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天。

她从家里分离出去蛰伏起来,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寻找一切能够信任的合作伙伴。她在一条条的政策中分析未来会被扶持的方向,在一列列数据中寻找新的痛点。

几乎没有休息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机会。

管理混乱,决策层冗杂,继承人缺失,现任家主独裁。这样一个从发家到现在不过三代人几十年的还未深深扎根的家族,已经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木房般岌岌可危。

老太太的死只是混乱的开始,但却还不是矛盾发展到顶峰的时刻。

这半年里,少了约束的子孙们擅自败坏了多少家业,恐怕只有心力憔悴的家主和实时关注的易书南清楚。

再加上一点舆论,比如易父在非洲工厂不符合人道主义的举动,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顾客彻底失望。

易书南知道自己不能松懈下来,她是把大厦推倒才能站到顶端,如果不能把它重建,留给她的永远只剩这些断壁残垣。

但她还是忍不住地高兴,此生都不会再有这种时刻了。

一楼那个狭小的,专门留作惩罚孩子的房间,她终于可以叫人来把它砸了。

砸碎,掉落的土块石灰也都运走扔掉,和过去的阴霾彻底说杂件。

她终于能面对那个恐慌又弱小的自己,她不愧对那时自己受过的苦。她“杀死了”父亲,成为掌控权力的人,也“杀死了”母亲,再也不用被脆弱的渴望裹挟。

“感谢上帝,让我拥有今天的一切。”她握着十字架,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从楼梯上下去,特地没有乘坐电梯。她享受这样的过程,这是属于胜利者的长廊。

然而走到大厅,她的步伐突然顿住。

那个狭小的房间已经被砸毁了,垃圾也一并被清理干净。可它的存在感依然是那样强烈,惨淡的灰色没有任何的装饰,和周围的摆设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世界凭空出现的那样,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一瞬间被过去扼住了喉咙,易书南感到了无法呼吸的恐惧。她扯着袖子,一遍遍不断把袖口扯出来又整理好,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样做。

因为一点小事被关了禁闭,被喝醉了酒的父亲遗忘,最终悄悄把她放出来的人——

还是母亲。

“妈妈。”

第80章 别给整得那么吓人啊

对幼小的易书南来说,搞明白上帝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是相当困难的问题。

她在主日学里学习圣经,听着老师讲述上帝七天创造世界的故事。回到学校里,接受的却又是唯物主义进化论的内容。

她只是个孩子,哪能分辨哪边是正确的。

主日学是温暖的,所以易书南希望主日学老师讲的是真的。可同样信奉这一套的父亲却是可怕的,又让易书南觉得上帝可能又不是真的。

易书南不懂做礼拜时和蔼的父亲为何转头便对她变了脸色,也不懂为何被奉作慈爱的神,仅仅因为祂创造的人不认识祂,便让人死后在永恒的业火中受罚。

相信哪边呢,易书南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