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就算倾诉,也在像背诵台词一样说着长难句。易书南别扭惯了,哪怕是这种时候,依然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来掩盖内心所想。

其实她现在没有想到那样复杂的情绪,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会撒谎,可内心的独白永远是不加修饰的。

她想说的话很简单。

“在我受伤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关心下我痛不痛,而不是什么时候能起来工作……”

伤口已经好了,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难以忍受的痒。从表皮一直痒到骨子里,让她恨不得把那处痊愈的伤口再度撕开,连痛也比痒好上太多啊,至少不会忍也忍不了。痒到她思索那未出生的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生长,也会是这样的痒吗?

她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眼角确实是酸的,但眼泪流不出来。

易书南躺到郁九寒身边,看着那张脸她又下意识地想要攥紧手环上的十字架,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手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摘下来了。

她想,算了。

但却很害怕,脱离习惯的事让她感到恐慌。既没有手环上的十字架,也没法去整理自己的袖子,易书南感到了一阵脱离常态的恐慌和不安。

郁九寒为什么就能这样安心,在洗过澡之后,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凭什么呢,易书南想要去触碰她,但还是放弃了。这个人永远没有后顾之忧吗?

这一觉郁九寒睡得很安生,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足以证明她的大脑得到了足够的休息。

她看到易书南正坐在桌前读经,然后想起来今天是礼拜天。照易书南的说法,这是安息日。

房间的采光很好,透过玻璃的光线将屋子照得很透亮,但一点都不晃眼。易书南坐在明亮的地方,柔和的光让她的脸看起来不像往常那样苍白,她整个人也因此有了实感。

郁九寒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她能听到窗外的鸟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什么声音,格外安静。

她想,不吵架也挺好。

洗漱之后,郁九寒穿上了外套,易书南抬起头问她:“你要出门?”

“嗯。”

不只是穿上外套,也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离开?”易书南追问道。

“嗯。”

“为什么?”

郁九寒听到了椅子摩擦着地板的声音,这样聒噪的响声让她讨厌,一下子打破了只能听到鸟鸣的安静氛围。

一扭头,易书南果然走到了身边:“在这留着不好吗?你想要工作的话还可以继续带领你的团队,不想工作的话我也随便你。”

“我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郁九寒把拉链拉好,想了想拿起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又准备再添一件衣服。

“这又不是员工宿舍,就算我还想工作又为什么非要在这?如果不想工作的话,更没有理由留下了。”

易书南皱了皱眉头,她意识到这会让郁九寒不爽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抬头看。

“可……”

“别跟我说安不安全的。”郁九寒又拿了一条围巾护住脖子才抬起眼来看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的这些话?”

易书南一下子卡了壳。

郁九寒看起来很冷静,绝不是恼怒上头时口不择言什么都说的状态。易书南知道这正是谈话的机会,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静静等了一下,没有得到回应的郁九寒耸了耸肩。

“所以,把你的嘴闭起来,别管我要去哪了。”郁九寒说,“我就是死了也和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