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这个年纪了,如果不是越程琦再三保证这套她穿上好看,她是真的没那么想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
彼时,越程琦闻言只是冷笑,“你如果再说,我就把你的衣柜全换成这些,反正也不算贵。”
年纪年纪,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年龄,身体又不差,何必总是强调自己的年龄。
这会儿,苏叶收拾自己的发型,越程琦坐在床头,抱着平板看报告,一抬眼,就看到女人又拿着那个丑丑的鲨鱼夹,又想敷衍了事。
“把你那个鲨鱼夹放下,今天不准用。”越程琦说着,爬过来,抢走这个家伙手里的鲨鱼夹。
苏叶:“外面很热,总不能披着头发出去吧?而且,不是说要在外面待好久嘛,披着头发后面塌了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再梳,我们又不着急,慢慢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也好。”
是她提出来想和苏叶一起,过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一天,出去走走,逛逛街,再去近些年才开的游乐园看看。
那些年轻时未成的遗憾,这些年,会被她一个一个弥补回来的。
越程琦盘腿坐在床上,提着苏叶几乎及腰的长发,从一边拿过来卷发棒,“既然今天一切都听我的,那头发也归我管,我来给你做发型。”
话已至此,苏叶也不再坚持,松了肩膀,听凭能够交予后背的人,慢慢收拾她的头发。
她只是柔和地注视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也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背后,正低头专心地卷头发的女孩。
一天,两天……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少天,可不论多少天,她似乎都不会觉得无聊。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不用再疲于奔命,也不需要惶惶而不可终日,每走出去一步都是踏实又安稳的,她会痴迷于这样的生活里的,好在,这一次痴迷不会带来什么坏结果,她是自由的。
“阿欢。”她低声唤。
“怎么了?”越程琦应声,但没有抬头。
苏叶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看着那张光洁毫无纹路的年轻面庞,又看看自己,低声问:如果我比你老很多了,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她知道答案,可她就是想问。
越程琦拿过梳子,把卷发梳开,之后才抬眼看镜子,在镜中,同忧心忡忡的人目光相接,道:“你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了吗?”
苏叶无奈地笑,这个问题对她的阿欢来说,还真是一道送分题呢。
在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时候就已经对她抱有一颗难以言说的心,那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又见证了那么多,要她放弃,岂不是更不可能了?
“还是说……”越程琦分开两堆长发,散在女人的身前,埋在她的脖颈的茂密的黑发里,温软了声音问:“苏总觉得自己不够招人了?”
足够吗?
苏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拽这个人出来,脖子真的好痒,这个动作有点太有挑战性了。
苏叶:“可我会比你老很多,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就已经满头白发了吧……”
“请不要污蔑耳顺之年,最多就是头发花白好吧?”越程琦哼哼笑着,抓着她的头发,“绑个马尾怎么样?”
“而且,很多同龄的人也许都没办法同时老去,人生又何必非要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同时呢?珍惜现在不就好了?”
“会有很多问题的,也许以后有一些社交场合需要我们一起出席,到时候怎么办呢?”
“那你会让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吗?”
“当然不会啊。”
“嗯哼。”
意识到自己又被反过来摆了一道的苏叶笑了几声,“你才不是谁都说不过呢,分明我才是那个谁都说不过的。”
哪有什么说得过和说不过,不过都是爱的体现,因为爱才放弃继续争论,因为迁就所以变成了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