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程琦拉着兜帽,背对着路边的摄像头,低头发出最后一条短信,收了手机,转身走进拥挤的公交站台中,等人潮散开,她赫然出现在监控摄像头的下面,也出现在想要她出现的人的视线里。
衣服不知不觉已经翻了个面,隔着监控,认不出来。
很快,她的手机又响了,她接通电话,浓重的林省口音笑着侃她:“越助说有好东西要给我看,东西在哪儿?不会是骗我出现的吧。”
“你从哪个方向能看到我。”
“你猜猜。”
越程琦仰头看着摄像头,思索片刻,向东北走了几步,对着一家店铺的私家摄像头摆手——也是对着路边的测速摄像头摆手,她在测试,看看这个人做到了哪一步。
“哦,你手里的优盘啊!好的,那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等你来。”
第95章 慢条斯理地剥桌子上的橘子
电话被应声挂断,越程琦收了电话,握着优盘,沉默且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直到走过了私人摄像头的范围,她才松了口气。
苏叶说的没错,这个人真的极度愚蠢,极度可笑。
她那个位置可以被好几个摄像头照到,所以她一边点着手机的背面,一边晃着藏在手心里的优盘,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就是不同的暗示。谁知道这个人根本不设防,或者不稀罕设防,她这样随手钓个鱼,居然就能把这个人骗出来。
知道了在哪边,那么越过去,不就没办法监视她接下来的动向了吗?而且,不是随便一家店都会把自己的摄像头借给别人用,既然借了,那就查查吧。
越程琦回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的摄像头,正在茫然地转着圈,就像摄像头后面的人一样,愚蠢又可怜。
她用身体挡着手机,打开共同的定位系统,发给苏叶,之后收了手机,继续若无其事地走着,按着那个人给的路线,转弯转弯接直行,面前是一家台球厅,见面的地方就在二楼。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人能做出来什么突破法律底线的活计。
其人姓刘,联络她时自称刘哥,姓名没必要知道,反正他是个男的而且马上就要下线了,不值一提。
越程琦走上去时,他刚打了一杆漂亮球,正靠着球桌给自己点烟。
越程琦:“我不喜欢在抽烟的环境里谈生意。”
刚来就给了个下马威,但那人又不得不给她手里的东西几分薄面,只好悻悻地收了烟,吹了个口哨,“那么,打球吗?谈生意,坐在那儿谈多没意思。”
“我时间很紧。”越程琦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的,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赖在苏叶身上,所以她对我是要求的,马上就到回家的时间了,不快点,我今晚就拿不到钱了。”
这就是她给自己立的人设,是顺着苏叶那天编写的剧本走的。
她是一个刚毕业就搭上富婆的小白花,因为和苏叶曾经的恋人的容貌有七八分像,所以苏叶养大她,占有她。现在,她跟苏叶之间只有岌岌可危的肉/体关系,她为苏叶提供服务,苏叶每天“赏赐”给她点钱,维持表面的恩爱,满足苏叶追忆过去的贪念。
现在,苏叶要把公司交出去,还是交给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在越程琦看来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人手里,她自然会有强烈的危机感,担心从此再也拿不到钱,所以需要另寻出路。
毕竟真正的故事,除了经历过的人,也没几个人会想到那么深。而在男人的臆想里,年轻女人和上位者之间有且仅有一种关联方式,毕竟他们的脑仁就那么大,碰到女人时也会自动只剩下三路话题,忽略几乎所有的真挚情感,把女人诬陷成只剩针锋相对的雌竞存在。
就是这样,恶劣又恶心。
眼下,男人倒是信她的话,接过优盘,“你这里面都是财务报表吗?不会有什么定位软件吧?”
越程琦蹙眉,“我没干过财务,不懂,反正你告诉我的东西我都复制出来了,能不能用你自己看。”
“你不会想用这么无聊的理由,不给我钱吧?”
约定的钱也不多,一百万,买苏叶公司里的所有财务信息,最好是能找到她的报税消息。
刘哥:“那我得验一下。”
越程琦眉心微动:“先给一半的钱,当定金。不然你开箱之后如果不认了我怎么办?我现在已经违法犯罪了,也不可能回头了,不能连钱都没了。”
刘哥捏着优盘,折腰看她,慢慢地端详着她,又绕着她走了好几圈,连连称啧,“不是说那个女人,人挺好的吗?你这个和她最亲近的人,就这么着急置人于死地啊?”
越程琦神色淡淡:“她把我应得的东西给了别人,再不采取行动,我除了情人的名头还能剩下什么?况且,十几年的承诺,一夕之间都可以被否认,一个名头罢了,说不定明天就不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