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边,虔诚到双眸紧闭的女孩正在认认真真地许愿,她说:大树奶奶,以后我每年都来陪您过新年,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如果我身边的这个人一定会离开,您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彻底消失,我不求她必须回来,可我希望她能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哪怕她不记得我。
她这一辈子好难,可不可以让她真正地为自己而活一次。
在这个深夜,相爱的人虔诚地为对方做好了最后的打算,但她们都不会说出来,她们会更加努力地活过短暂的人生,哪怕注定要分离,她们也不会因此磨灭自己人生的意义。
也在这个深夜,用自己的身体包容着世界,用自己的存在证明荒漠的边缘也可以有鲜活而灵动的生命的大树,张开无形的怀抱,轻轻拥抱了这两个专程来陪她庆祝新年的孩子。
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有生命存在,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有爱存在。
树枝轻轻颤抖,送了一层落雪下来。
苏叶伸手接住这簌簌的落雪,轻叹一声:“树奶奶一定已经接收到我们的心愿了,真好。”
六瓣冰晶在她掌心正中泛着晶莹,她小心地捧给越程琦看,目光紧盯在女孩的脸上,小声说:“阿欢,是不是很漂亮?”
越程琦轻嗯一声,抬眸,同苏叶对视。
她碰了碰苏叶裸露地脖颈,“冷不冷?”把自己的围巾分了一半给苏叶,一只胳膊轻轻搭在苏叶的腰上。
因而,她们不得不离得很近很近,近到越程琦低头就能碰到少女挺翘的鼻尖。
苏叶使坏蹭她的鼻子,小声说:“我好喜欢你。”
越程琦呼吸微顿,偏过头,含住软红的唇瓣。
随便扎成一把的马尾辫在苏叶脑袋后面轻轻晃着,她尽量仰头,迎合着这突然却又含情的吻,随着她的呼吸,慢慢传递着自己的情感。
树影婆娑,又落了一层雪下来。
还好,越程琦的围脖裹住了苏叶的脖子,落雪没有落进脖颈里,也没有打断她们的吻。
她们已经能吻得很熟练了。
良久,越程琦放开这个人,哑声问:“明天应该不用早起提货吧?”
“苏老板心心念念的,今晚要不要试一试。”
等她们回家,迎接她们的是抱着被子枕头坐在她们家门口的林启宁。
苏叶:“这是什么造型,你要离家出走?”
“你们那边应该也有多的房间吧?”林启宁愤懑地抱着胳膊,“给我一间,就今天一晚。”
“为啥?”
苏叶偏头看已经灭了灯的屋子,“哇哦,已经睡了呢,今天不守岁啊?”
“你们要守岁嘛?”
苏叶:“不守啊,我们也确实有一间空房间,你可想好。”
林启宁沉默片刻。
算了,来都来了。
她带着满肚子的无奈,沉默着去给自己铺床了。
苏叶清理自己的时候还在笑,笑得盆里的水都在发抖,越程琦泼她一掌水,“快点洗,一会儿水凉了,要感冒的。”
“阿欢~我以后买房子一定要买一套能安装淋浴的。”
“你可以直接考虑买个有浴缸的。”正在擦头发的人如是回答。
浴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