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讲话拖着调，她的声音本身就低沉，又夹杂着安市的方言和南方的腔调，听得苏叶头疼。

她偷偷揉了揉脑袋，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女人的话头，问：“我真的是来参加这场会议的，所以您知道，我该去哪儿投递这本计划书吗？”

女人这才正视她，放下胳膊站直，垂眸看了会儿，用普通话说：“方案给我看看。”

苏叶立马把方案书抱进怀里，死死抱着。

女人笑了一声，点点自己的下颌，“我也是工作人员嘛，给你看我的工牌。”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吊牌，递到苏叶面前。启宁集团的邀请函和工作人员的吊牌都是用统一的楷体字手写而成，因而，娟秀的楷体字在吊牌上写了眼前人的姓名——

兰启明。

“喔，兰姐姐你好，我叫苏叶。”苏叶递回吊牌，又乖巧地递出右手，只是左手还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方案册，似乎很害怕被抢走。

兰启明噗嗤一笑，抬手同她拍了一下，“好吧，我推你去找那几个老总，到时候你总该给她们看的。”

“不用啦，我自己推就可以，您告诉我位置就行。”

兰启明却仿若没听到一样，握住她的轮椅的扶手，轻轻推动起来，走出去一段路才开口：“你看起来很小，哪里来的勇气来给这么大的公司递方案啊？”

“姐姐平时会看山省的新闻吗？”苏叶反问。

兰启明应了一声会。

苏叶：“那姐姐应该对半个月前，山省省政府对今年乡镇企业新发展的点评和褒奖有点印象吧？”

“喔，里面有一家从山坪村发家，后来因为搬迁进省城的错误决策而渐渐衰败的电器乡镇企业红太阳，被一个名叫苏叶的小姑娘救了起来。”女人顿了顿，明悟道：“喔，是你，苏叶。”

苏叶甜甜一笑，应了一声是，心底却是骇然——她不过说了一句山省的新闻，这个人却能根据她的特征，精准地找到对应的新闻，再反过来和她确认。

这就是大企业的人吗？厉害厉害。

苏叶不敢抬头看她，沉默地抠了抠手指，兰启明同样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那你很犀利的喔，这么年轻就能做出来这样的大的事业。”

苏叶没听懂，但看语气应该是夸她，她嘿嘿一笑，决定装年轻到底，笑容更甜：“一点点小小的心眼，刚好有用罢了。”

兰启明送她到一个正在整理文档的人的不远处，“前面就是了，你把方案给她，然后等通知就可以了。”

“不是现场谈话吗？要等几天通知呢？”

兰启明同样装傻，“不知道呢小妹妹，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迎客宾。”

“……”

话虽如此，离开了这个人的视线，苏叶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偷偷观察着全场。

往来商人络绎不绝，安市几个大工厂的老板都来了，但是她知道的能够做承销的人却没来几个，搞得这场不像是找承销商，更像是来找合作的工厂。

是有个工厂合作的人会更有优势吗？

少女坐了一会儿，心生一计，猫到角落里，偷偷拿出来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后——

“春花姐，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机会，你要不要来和我合作一下？”

*

“小林总！”负责审阅今天的方案的人看到倚在门口的人，忙起身鞠了个躬，让开一个位置。

林启宁抱着胳膊走进来，懒洋洋窝进椅子里，两条腿交叉地搭在木桌上，慢悠悠道：“今天收到了几个方案，有没有你们觉得还可以的？”

那人拿出来几个大本子，“收到了四十多个方案，我们大概筛选了一下，其中这几个还算不错的。但是这次她们好像误会了咱们的意思，过来的不是纯粹的工厂生产，就是单纯的承销商，所以我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