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难受。
为什么又骂她,她也不想的,她们有在尽量地做好所有事情了,有一点点纰漏也不可以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小错,也不被允许,是吗?
为什么啊,她不也是个孩子吗,平时都那么宠她……
哪怕等回来之后再*骂她,不好吗。
少女抱着绳索,脑袋不自觉地撞着绳子,自顾自地咬自己的嘴皮。
只是打了个人而已,该赔钱赔钱,该算账算账,她又不是没钱,只要把事情处理干净,能有多严重的后果?
她不服。
她知道和林万佳吵架是不对的,林万佳能看到的未来肯定比她看到的多,可是她好生气,这个人都不愿意哄哄她。
可现在一个人坐在这儿,仔细想想。
谁会无条件地哄着谁呢?她和越欢闹矛盾那段时间,关系都会变僵硬,都会失去哄着彼此的耐心,更别提林万佳现在身体还那么不舒服。
小家伙自己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她很委屈,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的这点委屈比起来她刚刚对着林万佳一顿发脾气带来的后果,轻多了。
她应该去道歉。
可她不想去道歉。
苏叶在脑袋里揪起来叶片子,挣扎在道歉和不道歉,可纠结了半天,又想起来,她本身是想再和越欢见一面再走,毕竟到底是她害得她一个2023年来的大家闺秀跑去蹲拘留所了。
可和林万佳这么一吵,她把这茬给忘了,就连她最后那扯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她都有点不确定能不能被听到。
会议室的门那么厚,厚到她想听一听林万佳和越欢讲了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清。
少女抱着自己的腿,委屈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她不能不上班,她现在身上扛着的不只有她自己的生活,还有红太阳的业绩和很多工人的生计,以及她自己定的路,还需要她自己来实现。
她把自己锁了一天,第二天,谁也没说,谁也没商量地去了市场,只是她自己给自己摇着轮椅,逆流穿过往来的人山人海的时候,眼底的乌青明显到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很萎靡,又很孤单。
往常走过市场大门时,越欢总会打趣她每天都要挑战翘着轮椅通过那个矮门槛的行为很傻,她就会噘着嘴反击回去,说这都是越欢不告诉她会出事儿的结果,一开始还能激起那家伙的内疚,久而久之,脸皮锻炼厚了,人也不要脸了。
就像林万佳说的,傻和天真会通过空气传播。
苏叶开锁的手顿了一顿,懊恼地挠了挠头——
她不想提到林万佳,她不要想到林万佳,她还在生气!
打开门,来往的人里,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已经开始小声碎语,一句句听不太清的话就像一根接一根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后脊,从脖子开始发着阵阵的寒意,逼得她不得不狠狠捏紧了轮椅的扶手,才不至于直接站起来同她们对骂。
小地方就是这样的。
苏叶在心里对自己说。
越小的城市,熟人越多,流言蜚语传播的越快,人们就越不会想着去看一看真相是什么,只会说自己知道的版本。
不要生气,没必要生气。
可笑的是,隔壁的朱婶竟然成了她第一个顾客,过来买了一个烧水壶,买了一个吹风机,然后就纠纠结结地站在柜台前面——也就是没人,苏叶也没力气和她争吵,不然总是要同这人互相驳斥两句的。
“八十块钱。”苏叶报了价,继续低头做自己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