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有很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在走向失控,可她……一想起来雨夜怀里的那个温软,那个躲在她怀里微微发抖的人儿,让她所有的无私都失了效,让她,越来越自私。
她已经忍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自私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越程琦想着,翻过一页,看了会儿,提笔落下第一个字。
刚好,也复习一下她以前的东西,就当在1998年考个研究生了。
写完五页,越程琦算了算时间,拿起一旁的座机,按着记忆里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很快,模糊带着些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苏叶半是埋怨半是欣喜道:“先是万佳姐,又是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能在省城丢了不成?”
越程琦心底平静了许多,温声道:“到了?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到了到了,放心吧,我正在收拾行李,前台姐姐还给我开了间一楼的房子呢,不用爬楼梯,她还帮我推了轮椅,明天早上有工厂的人过来接我,放!心!吧!”
越程琦:“记得要敷药,洗澡之前拿塑料袋把你的腿包上,宾馆应该都有淋浴,你刚好可以体验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阿欢~行了,话费好贵的,挂了电话记得往电话盒里放一块钱哈,你也不可以免费打电话。”
语气生动到,好像有个小女孩儿叉着腰在点越程琦的鼻子一样。
越程琦笑了,心里那点躁动不安更像是被敷了一层冰,瞬间平静了下来,道了一声好,电话那头的家伙念叨着话费好贵好贵立马就挂了电话。
也没有……这么贵吧。
越程琦有些依依不舍地扣下电话,心底空落落的感觉更深,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空巢老人。
知道女儿出去闯荡,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台帮她处理点闲杂琐事的空巢老人。
她再看到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撇撇嘴。
苏叶满心满眼都是大城市的繁华,都不想她,可她还要在这儿想尽办法用大白话认真总结,不然苏叶看不懂。
好烦。
要分开一个星期呢,在这儿两个多月了,她们哪里分开过呢?更何况一个多星期前,她们还拥抱着,在轰鸣的雷声里,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越程琦微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出神。
讲到底,不过就是,思念在作祟,暗戳戳地,让她心慌。
她又写了几页,干脆撂下笔,又往电话盒子里塞了一块钱,拿起来电话,不过不是打给苏叶,而是打给之前的建材店。
“沙石,我没用的还能拉走吗?行,退我70%的钱就行。你们明天过来的时候再给我带三块结结实实的木板和几条粗麻绳。”
“什么要什么质量的?我是市场上百货店的,你说要什么质量。”
“行,我等你。”
越程琦扣下电话,觉得有点不对劲。
建材店的人最后说的是,行,那就给您拿我们那啥用的,不是卖的。
区别对待很反常,这群人,又要在市场上作什么妖?
条子那事儿刚缓下来没几天,最好别在这两天出事儿!
*
苏叶起了个大早,把自己专门带的衬衣和西裤穿得整整齐齐,扎了个清爽利落的马尾,自己个儿就摇着轮椅到路边等着了。
昨晚就说好了,工厂接员工上班的大车路过的时候会把她捎上,人也好认,坐轮椅的就是。
以至于几个姐姐扶着这个新面孔爬上车的时候都还惊讶:“你这小姑娘有点太坚强了,腿都断了还出来打工啊?”
苏叶嘿嘿笑着,“受了点伤受了点伤,没断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