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人能想到地处西北干旱地区的安市,六月初居然就会有这么大的雨,单单就这点声音就足够砸得人头晕。
越程琦敛回盯雨的目光,抚上心口。
还有一点点心慌。
“好大的雨啊,感觉安市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还好,今年该考的试已经考完了,孩子们都放假了,还好还好。”来躲雨的人隔着腐旧的半透明棚顶,盯着那些把灰尘都弹开的雨水,又看向一旁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疑问:“老板,你这伞生意应该挺好,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越程琦起身,“没有,就是站累了,蹲一会儿。毕竟这东西不能搬进屋子里。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哎呀,都在老板这儿解决了伞的燃眉之急,好像不买点不太好呢。不过,很遗憾,确实不需要,我昨天刚来过!”
女孩无语了一会儿,移开目光,“哦,没有就算了。”
来人又站了一会儿,抖落抖落手里的伞,“那我先走了?老板你放心,看在伞的份上,以后一定是你家老顾客!”
越程琦立马恭敬:“您慢走,常来哈!”
惹了一连串的笑,往来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看这边,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伞,于是带来了更多的生意。
这是个良性循环,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可这些准备都做好了,她的心里却还是很不舒服,很不对劲,心底总有一小块地方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丢掉了。
不应该啊,好奇怪啊。
她按着心口,忽然想到:已经过了中午了,苏叶拿称再慢也该回来了,她人呢?直接回家了吗?
忽然,一道湿漉漉的影子从入口一路猛窜进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方盒子,窜到越程琦面前才停下脚步。
来人的整张脸都被湿透了的碎发糊在一起,她甚至来不及喘气,急急忙忙将怀里的东西放下,一手叉着腰,从嗓子里往外挤着字音。
越程琦一看东西,是苏叶的弹簧秤!她再看来人,女孩把满脸的头发扒拉到两边,露出有点黑的小脸。
“齐声?!”
齐声点点头,终于匀过来一口气,长长呼出去一口气后,问:“欢姐,我老大呢?我等了她大半天了,怎么还没来?”
越程琦心头一跳又一凉,瞪大眼,“你说啥?”
“哎呦欢姐你怎么耳朵坏了吗?我和老大约好了今天一起去拿称的,可是她一直没来,你都不知道城管那群人有多日厌(1),我软磨硬泡才替老大拿回来的——”
不等她说完,越程琦越过她,扑向固定电话,快速地按了几个键后拨通,焦急地在原地跳着圈。
苏叶绝对不会那么不靠谱的,哪怕是找地方躲雨,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家里送来信息,如果真的完全没有信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越程琦登时就想到了那种可能性,心脏都漏了一拍。
不要啊,拜托,不要是这次。
苏叶的腿受过伤,还留下了很重的疤痕和伤病,她以为初遇那次应该就已经替她化解了的,就没去仔细想这件事,怎么……
不,不对。
如果她的到来是个意外,那初遇那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意外,苏叶的腿肯定还要再受一次伤。
可今天这么大的雨,不要是今天啊……
拜托,不要是今天,她们还在吵架,苏叶还在生理期,不要再磋磨她们了。
越程琦一时都有些喘不上气,心脏猛猛地跳动着,捏着电话线的手都微微发了白。
很快,电话通了,林万佳的声音隔着电流都那么温暖,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冰冷——
“小叶子?我不知道啊,她没回家,你们院门还是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