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

苏叶走了一半又拐回来，女人正要给醋溜土豆丝撒醋，被她又猝不及防地抱了一下，醋都撒歪了，可少女只是抱着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姐，你一定会非常幸福，非常幸运的。”

林万佳翻了翻菜，适才温温一笑，掩去了几分一闪而过的痛苦。

*

太阳一寸一寸滑落，空气中的光渐渐失了亮度，愈发阴暗。

越程琦不知道在墙根儿坐了多久，直到少女打着手电出来寻她，晃眼的光让她霎时回了神，逆着这劣质手电筒的刺眼锋锐的白光，她眯了眯眼，看到了手电筒后面咧嘴笑的人。

“你怎么坐在这儿啊？真是让我好找！”

少女有些圆润的脸在光下晃成了两道影，另一道已经瘦了很多，带着更成熟的笑，隐隐约约有些责备她，说着——

“你怎么躲在这儿？妈妈错了是不是？那我陪你一起去找妈妈，让她认错好不好？”

越程琦嘴唇颤了颤，抖着声音，轻轻唤道：“苏叶姨姨……”

苏叶姨姨，你能不能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躺在熟悉又温暖的小窝里做了个又长又疯狂的梦而已，醒来我还在2023年，而且有一份自己的工作。

可手电筒被移开，晃目的光线消失，光色又恢复了沉暮时分的昏暗，于是少女的脸，就只剩下她自己的线条，圆润而饱满，十分可爱。

站在沉暮之中，带着些光。

越程琦意识到自己盯太久，晃开眼神，“对不起。”

苏叶摸了摸脑袋，“啊？你说什么了吗？”

越程琦起身，“没什么，你终于和万佳姐聊完天了？”

苏叶更惊，“什么聊天！我们刚刚在做饭，你都坐在墙根儿了，这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听到？”

她走过来扯着越程琦的胳膊，“过冬之后，我这边的火炉就坏啦，还没修，最近都是和万佳姐拼着用的。快来尝尝万佳姐的手艺，特别好吃的！”

越程琦更恍然，她刚刚一直在对接自己脑袋里的信息，以至于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要早知道她们就在院子里，她总该分点神出来听听的。

毕竟这也是了解这个时代的途径之一。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连这点事情都忘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紧紧抓着苏叶这条线，这是她能搞清楚眼下的情况的唯一出路了。

越程琦无知无觉地塞了两口饭，道：“我想借点钱，几块钱就行。”

苏叶：“你想干嘛？？”

越程琦：“我想，买点东西……我没有衣服，也没有生活用品。算我借你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苏叶摆手，“嗐！这算什么！因为捡了你，咱们这个月的房租都被免了，你等着啊。”

她快速抢了几口菜，蹦跶着进了屋，不一会儿神神秘秘地捂着一个小黑包出来，背着身数了数，抽了几张，郑重地交给越程琦。

附以一阵嘿嘿的傻笑。

“……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明天你先去把那个自行车修一下，剩下的归你了。”

这个时代是房租都只有几十块钱的时代，修个车最多几块钱，剩下着二十多块钱……越程琦捏着这几张票子，心里起了计算。

“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去做什么？你这个伤好起来之前，骑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很难。”

苏叶想了会儿，道：“走一天看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