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不知道吗?康柏的六大不可思议传说。”宋金姑说。
没想到康柏连校园传说都如此遵循数字强迫症。
“哪六个?”我问。
“我想想……第一个是‘血淋淋的升旗杆’,就是毕尹同学每天升旗的那根杆子,传说在黄昏时会突然变成鲜红色,还会有内脏会往下流。”
烤栉瓜卡在我喉口,我没想到第一个就如此劲暴,正想叫停,但好在下面几个分别是“校长室的烧焦脸”、“自动弹奏的钢琴”、“手球场的击球声”还有“深夜的训导处广播”,听起来都还算是寻常学校会有的恐怖传说。
“第六个传说,就是关于旧禁诫室的。”宋金姑说。
“‘旧’禁诫室?跟现在这间不一样吗?”
“嗯,以前禁诫处分会加上体罚,传说曾有学生因为体罚过当,惨死在禁诫室里,后来学校就把那间禁诫室封起来,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在哪了。”
宋金姑刻意凑到我耳边。
“据说现在浴场附近的墙上,还会突然出现旧禁诫室的大门,如果好奇打开,就会被拉进里头折磨一番,有人听过墙壁里传来惨叫声呢!”
我把餐盘拿去回收时,看见坐在餐厅角落的毕尹。
他依然是独来独往,别说他本来就玉山蓟藜,先前和我的事被“蜂前线”乱报后,敢接近他的男学生就更少了。
我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下。他点了虾仁炒饭搭玉米浓汤,意外孩子气的菜色。
“为什么那天不让我插嘴?”我问:“你也觉得里长伯的提案不妥,不是吗?”
毕尹冰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搭理我。
“成绩问题确实需要解决。在康柏,成绩不好的学生没有人权。”
“你知道读书会的事。”我说:“你知道他们贩卖考题,还和他们狼狈为奸。”
“那不算贩卖考题,只是根据考古题制作相近的模拟试题。”
我冷笑了一声,毕尹问我:“你笑什么?”
“我只是想,原来康柏模范生也不过如此。”
“那是Jeffery的提案。”毕尹耳根涨红:“卫弗明做了三届自治会干部,经验比我丰富得多,一般他的提案,没人会否决……”
“但你才是会长。”我打断他:“原来如此,收费的事也是这样,你明知道不对,却没敢照自己的意思运行,你的独裁只用在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像是赖安特或是罗莫思,遇到比你更强的对手,你就退缩了。”
“胡蝶伊。”毕尹再次连名带姓,“你对康柏一无所知、对自治会也是,少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我摸摸鼻子,这事我一直装傻,要是毕尹不提,我打算就这样蒙混过去。但果然毕尹的记忆力没我那么糟糕。
“康柏不是有理就能站得住脚的地方,Jeffery的影响力超乎你想像,明年选举要赢,他的支持是必要条件,在这种事情上跟他闹翻没有意义。”
毕尹叹了口气。
“总之你不要老爱多管闲事……艾利的事也是,我会想办法,你不要瞎搅和,否则我就动用会长权限让餐厅卖一个月的素食,明白了吗?”
我噤若寒蝉,但同时有点意外,我本以为毕尹会利用我输棋的事,叫我立马滚蛋。虽说我也有我的对策,没想到他对我如此心软。
“……年底的扮装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我还在思索,便听见毕尹问我,语气有几分迟疑。
我一怔:“我是老师,不用参加舞会吧?”
“我说‘守则’,你有收到短信,你就是工蜂,工蜂就得遵循守则,女伴就算了,反正宋金姑多半会缠着你,你打算找哪个男的一起跳舞?”
“随便抓个人不就得了?大不了找许同学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