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吹了口哨,我笑了笑。
“宋老师是个随和的人,经常会去手球社找弟弟玩,这是好心的手球社员跟我说的。当天多半是累了,竟就这样不锁门、衣衫不整地睡着了,可能是花蝴蝶的裸体太美了吧?德马同学一时鬼迷心窍,便拿出了手机、对着宋老师……”
台下一片哗然,还有学生呢喃:“德马同学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深吸口气,感觉全礼堂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便顺势举起双手。
“这真的是个危险的时代啊!各位同学,每个人的手机都有拍照功能,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另一个人。撞见什么不顺眼的事,或看到不喜欢的言论,随手拿起来‘啪嚓’一下,就能让一个陌生人身败名裂。”
“安特同学想必知道这一点,才会在发现德马同学偷拍后,痛揍了他一顿,并且把所有文件都没收了。”
我问到章德马这段故事时,他显得异常沉默,只说“文件都被安特收走了,我没有留”,对于偷拍的动机只字未提。
“本来以为这样事情就这样落幕了,但后来的发展,却远超出我们手球队长的想像。”
我用说故事的语气继续说着。
“经过我侧面了解,安特虽然是手球社的王牌、无可挑剔的得分王,但在人际关系上,似乎和手球社的社员们,有那么点不为人知的小小矛盾。为此手球社有两个社员群组,其中一个有队长加入,另一个,却没有赖安特的存在。”
章德马把两个群组秀给我看时,我还为我们家安特掬了把同情之泪。
果然赖安特一脸震惊之色,显然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事情就发生在没有安特的那个群组,就在章德马受伤的某天,有人在群组里上载了一系列的、宋金姑的更衣不雅照。”
“但文件不是删掉了吗?怎么还有?”
不愧是谢米,问的问题切中肯綮,但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上载的人也没有恶意,可能只是想替养伤中的德马同学打气,毕竟宋老师的身体真的很美,但不幸的是,本来应该是在封闭群组中的照片,在经过数次转传之后,不知为何流出了手球社内部。”
“更糟的是,那张照片、传到了我们的队长眼中。”
依照章德马的说法,安特知情后非常震怒,把章德马以外的手球社员都叫到休息室里一个个逼问。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删除群组,也没有人愿意供出谁是第一个转传照片的人。
安特于是强行没收了每个社员的手机、检查内容,此举当然引起公愤,有队员跟安特公开呛声,说要向自治会投诉。
但安特无动于衷:“不做亏心事的话,怎么怕我检查?”
我总算明白那时旁观练习赛时,那种强烈不和谐感自何而来。
名为球队,实则内部早已分崩离析,说是赖安特的个人秀也不为过。
★★★
“……所以德马学弟,就是裸照事件的凶手?”
范谢米在静无人声的礼堂内询问道。
“但老师不是说,被偷拍的地点是在情趣旅馆吗?章德马重伤在家休养,要怎么去偷拍宋老师的床照?有共犯吗?”
安特始终紧握着双手,这时也抬起头来看我。
“在说明这点之前,我得先感谢一个人。”
我刻意兜着圈子。
“这人就是本仲裁事件的苦主、也就是宋金姑老师,我和她同为偷拍事件的被害人,很感谢她热情地提供我许多情报,包括照片可能的拍摄地点。”
“HoneyMoon真的是一间不错的情趣旅馆,虽然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但老板很有巧思,里面有十六种不同的主题房,监狱、电车、医院诊疗室、学校教室、当然还有众所嘱目的体育仓库,应有尽有。”
台下男学生纷纷发出暧昧兴奋的笑声,安特显得坐立难安。
“那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