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问题在于,这白马眼光太好了,别的根本不放在眼里,直直朝着骑士团种唯一的马车车厢奔去。

那里坐着什么人?

坐着全菲亚最最宝贝、最最尊贵的圣子!

要是伤了这位殿下,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杜尔卡恩恨不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他大呼小叫要人拦住白马,可马场的员工都是知道它有多疯的,这时候贸然上前肯定会被乱蹄踩死;只是如果圣子有恙,他们也得陪葬。

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窝囊地等教廷审判,不如落个光荣牺牲的名号——拼了!

“快快快!拦住,拦住!”

几名身强力壮的矮人扛着粗麻绳向上冲,可惜两面夹击的意图早就被聪明的马儿发现,它一个急转,尾巴上的鬃毛巴掌一样扇在他们的脸上。

其中一个摔了个四脚朝天,眼前还在冒星星呢,赶紧被同伴拽起来,以免再被踩着。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他愤愤不平。

“别管它故不故意啦,快把围栏升起来!”同伴吼道。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发生,马场早就做了预案,看似平坦的草地上早就埋下了重重机关,只要掰下扳手,立刻就会升起带刺的滚轮和荆棘缠绕的扎网。

一个矮人犹豫道:“那些玩意儿可是会把腿直接勒断的,这可是咱们这儿难得一遇的好马啊……”

同伴恨铁不成钢敲了他脑袋一下:“还担心它?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今天我们不把它拦下来,万一它伤着圣子,咱们谁都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啦!”

忧心白马的矮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双手握住扳手往下一摁,足有一人半高的栅栏平地而起。

白马已经疾驰到面前,然而那长满刺的围栏没有对它造成任何阻碍,它甚至没有半点犹豫,收蹄聚力,后腿猛蹬地面,整匹马腾空而起,就那么轻巧地跨了过去——

那可是足足两米多的高度!它竟然就像平日里散步一样悠闲!

矮人们目瞪口呆的同时不忘升起所有障碍,然而没有一道对它起到作用,而最后一道障碍的后面就是马车车厢。

完了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已经有人捂住了眼不敢再看。只剩下耳畔雷霆般的马蹄声。

马儿鬃毛飞扬,蹄声震地,扬起前蹄时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向马车铺去。

就在这时,有谁的手掌反扣住马颈下方,借力一跃而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瞬间已然跨上马背,铠甲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暴怒的白马嘶鸣着在原地甩着头颅,到处乱窜,蹄子几度腾空,试图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两脚兽从背上掀下来,叫他明白什么叫速度与力量的差距。

它旋风般到处狂奔,一会儿骤然停下,一会儿跳跃,甚至打滚,掀得尘草漫天飞,反而迷住了自己的眼睛。

马背上的年轻人始终冷静而沉稳,紧扣着马腹,脊背起伏如流水,左手死死抓着鬃毛,右手则牢牢压住它的后颈,以便控制它抬头的角度。

每当白马高扬前蹄,就会被这只手强硬地压制住,想跳、想跑、想撞树,都被人类扳住。

一人一马僵持了数分钟,漫长得如同一场战争。

青年感到白马的抵挡似乎有所减弱,于是跟着调整坐姿,收拢双腿,脚跟贴紧马腹。

白马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终究没有再动。

也许是臣服,也许只是暂时收敛野性,无论如何,在这场力量与意志的对峙中,人类赢了。

四周掌声如雷。

总是伴随着鲜花与掌声的年轻骑士长没有看向任何人,只遥遥看着马车的方向。

一只纤瘦的手臂伸出车厢攥住帘布,雪白与朱红对比鲜明到扎眼,指节在布料上勒出的褶皱叫司酌律看得喉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