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坏小子以为这是心虚的表现,更加认定回廊的一切都是楚惟搞的鬼,上前推他:“快、你快点放我们出去!别再装神弄鬼了,教廷净地不容污秽——”

楚惟的状态本就反常,被他这么一推搡,身影摇晃了下,整个人倒了下去。

椋鸟和小圣子一样无力地瘫在琉璃砖上,像是陨落。

先前还耀武扬威的男孩们吓坏了,搞不清他们是不是中了巫蛊,瑟缩着抱成一团。

“我……我什么都没做!你看到了吧?”

“我也没有……神明在上,不是我的错啊!”

“你也帮我证明一下,埃德蒙——埃德蒙人呢?”

他们这才发现,毡帽男孩压根没跟着他们进到回廊。

另一边的小楚惟像是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制,身体不受控制。他用尽全力伸长手臂,指尖够到鸟儿,试图把它护在怀里。

昏迷多时的鸟儿挣扎着睁开眼,冲着小圣子感激地、哀伤地啁啾一声。

「您来了……」

「等很久了。」

「圣子……」

「您是否……」

圣骸的泣音再度环绕耳畔,小圣子分辨不出那些诉言究竟说了什么,他抱着小椋鸟蜷缩着,眼瞳里蓄满泪水,终于承受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不是恐惧。

而是悲伤。

他感受到了千堆骸骨与无名殉道者的悲伤,那般深重,那般浓烈,连灵魂也为之共振。

忏悔回廊仍在渴求,自楚惟脚下滴落的血液逐渐蔓延成又似符文又似花朵的形状,浇灌着亘古压抑的秘密。

千百年来无处倾诉的痛楚化作更深的哀恸倾轧在他的薄薄的脊背上,年幼的圣子快要撑不住了,意识缓缓溺进无边黑暗。

直到权杖重重拄向地面,浮动的金色祷言如同锁链霎时间箍住琉璃砖下所有的蠢蠢欲动,顶端晶钻光辉大盛,此前呼之欲出的圣像全都安静地阖上眼。

“我的殿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孩子的身体一轻,被谁抱了起来。

楚惟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浅紫色眼瞳,正无奈又宠溺地望着自己,好像他只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是说外出办事吗?是为自己回来的吗?

小孩子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先生……”

“嘘。”大祭司用手背碰了碰小圣子苍白冰凉的脸,“你现在很累,先睡一会儿。我来带你回去。”

楚惟迷迷糊糊,潜意识觉得还有事要做:“我……”

“担心它吗?它会没事的。”迦隐安抚道。

楚惟顺着迦隐的视线侧了侧头,感觉到自己的颈窝处有什么毛茸茸的。

鸟儿不知何时钻进他的长发间,仍有呼吸。

他安心地睡过去。

迦隐将楚惟交给随行的安岩,拄着权杖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两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