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是轻易放下的人吗?”南熄撤回了视线,“我跟夏燃一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只是现在有个更需要付出的目的摆在眼前罢了。”
“所以别再劝我了,我已经故意把和夏燃的关系破坏到这个地步,不是一句算了吧就能修复的了。”
苏时跃点了点头:“那允许我再私心一下,我私自代表未来全人类谢……”
“不需要这些仪式。”南熄背上双肩包,跟她说了一声走了,也没回头就朝森林更深处走了。
*
夏燃没有选择再去和顾行舟争抢一个睡袋,他根本没打算睡觉,回到加油站后直接坐在门口高出一截的门槛上面发呆。
四月中旬的温度在B国这个热带季风气候的国家,就已经在白天高达了三十八度,夜晚也维持在三十度左右,好像在一夜之中就由春入了夏。
夏燃穿着一件短袖,把工装裤的裤脚摞得老高,无聊地玩着裤子上面的拉链。和南熄争吵完之后浑身都开始激动地冒汗,他低下头搓着脸,然后把挡在眼前的刘海都掀到后面去,试图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几个小时过去了,南熄一直没有从森林里走出来。他其实在说完最后一句决裂的话之后,还没走到加油站门口,就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随着夏风的吹拂,大脑中有个强烈的信念在长出来,不想和南熄再次成为陌路人,不想再回到他和南熄交流需要第三个人在场的局面。
他不应该顺着南熄故意挑事的话语而被激怒,凭借他自诩的高情商,明明可以找到很多种方式将事情扭转到他想要的余地。
可是你的目的是什么?
南熄的这句话又在他耳边环绕。就算南熄是有可能在玩弄他的情感,他的告白是假的、说喜欢他也是假的,但他依旧被这句话挑起了不安的情绪。
“你怎么了?”丁浅睡到一半被噩梦困扰着惊醒,见到玻璃门外边夏燃用手撑着腮,无精打采地还不睡觉,就干脆起来找他说话。
她坐到他的身边:“你最近不开心的次数也太多了,简直和以前的我一样。”
“是吗?”夏燃被逗笑了,回怼了一句,“那是不可能超过你的,你以前可比我现在抑郁多了。”
“我有那么夸张吗?”丁浅也笑了。
“有啊,还记得在布茨你向我来借退烧药,那副害怕我们的样子,好像我们会把你就地杀了一样。”夏燃说,“当然现在你变得太多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丁浅跟着回想了一下,她的前半生确实好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没有给她一丝爱意的父母,将她当成佣人的弟弟以及所有嘲笑欺负过她的人,还有她喜欢过的校草,都似乎随着时间的长河消失,她不太记得清了。
但她还记得丁睿成死时的嘴脸,他用满手的血抓住她鞋子的场景,她试图把那里当成是她重生的开始,但是每次的噩梦都会重复着那一晚提醒她,她必须时刻缅怀过去,因为她背负了她弟弟的人命。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夏燃感叹了一句,“有关丁睿成的记忆都很模糊了。”
“而我们也变得很快。”丁浅说,“明明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不是吗?”
第100章
在丁浅看来,她已经从最艰难的时期逃脱出来了。
她的所有运气也许都集中在了2024年,获得了那么多人的帮助,也没有了轻生的念头,平时说话都变得很多了,现在还能跟着伙伴们一起把世界变成原来的样子来证明自己存活的价值。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但是夏燃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不开心,她明白这是所有细小的缘由糅合在一起,就会变成困扰他继续前进的阻车钉。
她鼓起了勇气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说点矫情的,我很感谢遇见你们。”
“如果没有你、南熄学长和朵朵那时候在电影院向我伸出援手,如果没有在我轻生的时候,朵朵毅然决然地跟着我跑出去,我现在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畅谈人生。”她娓娓道来,“我总觉得明明之中有人在指引我遇见你们。”
“自闭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做着一个梦,我脑子里有个来自于我自己的声音,她让我去死说我不配活着。但是随着我心态的转变,她也变了态度。”丁浅说,“现在我们知道了那么多未来的秘密,我会想说不定是未来的我,在向我求救呢。”
夏燃来了点兴致:“你说,未来的我们会有一番成就吗,会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有没有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可以去问问时跃,不过她不认识我们的样子,估计就没啥名气吧。”丁浅提议道。
“也是。”夏燃又焉了下去,“名垂青史的都是些重要到能够改变历史节点的人,我哪有那能力。”
“也别垂头丧气的嘛,还记得你在电影院里和我说的,除了作恶多端的人,任何人都有活着的价值。”丁浅说,“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