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熄郑重地回答了苏时跃:“我不知道其他人的答复,但我的回答是,有求必应。”
“谢谢。”苏时跃站起来对南熄鞠了个躬,南熄笑道:“明明你是来救我们的,怎么好像完全反过来了一样。”
“因为我知道之后的路会有多少危险,有多艰辛,我这时候向你们寻求帮助,很可能以后就会变成伤害你们的前提,变成凛冬联邦的活靶子。”苏时跃也笑了,“所以你也别急着答应我,首先去思考一下你在这个世界上还留念的人事物,再来给我答复吧。”
“我没什么留念的,只是……”南熄犹豫了一会,“凛冬联邦的部分,可以先别对夏燃说吗?”
“为什么?”苏时跃不解,“你们俩吵了一架之后就开始耍小性子了?”
“我不想他卷入其中,凭他横冲直撞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凛冬联邦这群人的存在,那一定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阻拦他们。你们也知道的,这个人满脑子的英雄情节。”南熄说,“不到必要的时候,让我单独帮你就行。”
“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互相瞒着对方事情。”苏时跃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成了那个中间人了。”
“夏燃他瞒了我什么?”南熄皱了眉。
“你要是真在意就自己去问他吧。”苏时跃朝他摆了摆手,开门进了屋子里。
南熄抬头看向海面,原来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海鸥归巢在屋顶之上叫嚣着盘旋,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让他有点恍若隔世。
突然间就走上了这条任重道远的路,从前的他也许面对苏时跃的请求还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现在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那就当个多事的人,拯救世界去呗。
除了那个不稳定的因素,那个人还有牵挂的希望,他必须带着完好的性命用无损试剂去找他的父母。
南熄看向二楼的窗户,那里灯光开了起来。在暗黄的房间里,南熄能看见那个男孩的影子投射在白墙上,随着床的吱呀声,男孩似乎是起床了,想挪步走到窗户边看外面的景色。
在夏燃的身影出现之前,南熄收回了眼神,侧身进了别墅。
*
南熄和苏时跃讨论了一下,第一时间在那个晚上把关于疫苗的事情都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照顾了伤势惨重的夏燃,在他的房间里面把事情的全部原委讲了一遍。
夏燃原本是趴着在床上的,他听得特别仔细,听着听着就直接从被窝里窜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丑不溜秋的polo衫,在他身上倒也像一件时尚的oversize。
他抓着南熄的胳膊左右摇晃:“师兄你刚才说……除了疫苗之外还有什么?”
“复原药。”南熄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报告当中写着,这个药物可以将丧尸大脑中的TETW病毒清除,定时服用一定量剂量之后,丧尸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以变回人类,前提是丧尸的大脑要完好。”
“也就是说……”夏燃不敢妄下结论,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南熄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南熄点了点头:“是的,如果魏榕阿姨和夏昀叔叔还作为丧尸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大脑还完全保留着,就有希望找到他们并且将他们重新变回人。”
夏燃一下子没绷住眼泪,他没顾上手腕上的骨折,就抱着南熄就边哭边嚎着太好了。虽然只有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夏燃就松开了双手继而去和顾行舟击掌,但南熄的身体还是一僵,他察觉到夏燃总会在情绪爆发的第一时间来找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们在这间海边别墅待了快三天,直到库房所有食物都被他们消耗地差不多了。虽然往全世界投放疫苗的事应该放在紧急的第一位,但凭借他们几个学生崽子,怎么也得想个周全的计划,他们这些天每日每夜的窝在客厅商讨着大事。
这种可能会涉及到全人类存活的大事,竟然被他们几个人遇上。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听完都会心潮澎湃,苏时跃一直劝着他们不要盲目决定,但竟也拦不住这群人的跃跃欲试。
直到所有细节都明确后,南熄见夏燃背上的伤口都恢复地差不多了,手腕的骨折没办法很快愈合但也不影响出行。他提议明天继续朝东边前进,从地图上看来,在开个几十公里就是G国边境,不如去那边找还残留的医学实验室。
因为每个经济发达的国家或多或少在主要城市还保留了几个传染病研究院,这些研究院暂时都分了类,被联合国接管,用来持续研究病毒以及发布相关研究成果。
南熄这几天没怎么和夏燃有除了必要之外的交流,夏燃一直在试图找机会和南熄继续那天的话题,但是南熄没有给他机会,要么张口就来路上哪些点需要注意,要么就会找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才会和夏燃交谈,连晚上睡觉都跑去次卧睡,总之能避免直接交流就避免。
苏时跃遵守了诺言,没有将凛冬联邦的事情告诉夏燃,南熄自然也不多说免得露馅。但是夏燃误以为南熄还在因为那番别当朋友的言论而生气,他倒是收敛锋芒了几天,适时地放软了性格,像是什么做错事情的小动物,时不时地从哪里讨好一下南熄,然后观察一下南熄的脸色。
嚯,依旧摆着一张脸,还是那个臭脸大师。
准备出发的那个早上,夏燃难得在六点钟就醒来了,他在前一天晚上辗转反侧思考了很多,主要是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万一见到父母都已经完全地脑死亡,那他也不能完全心理崩溃。
他背后伤口结痂后痒得厉害,他一边按捺住想去挠伤口导致再次出血的现象,一边挪进厨房想找点吃的垫垫,一下楼梯就发现南熄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就盖着薄薄的两件羽绒衣,一件是夏燃的,一件是南熄自己的。
他轻声走近南熄的身侧,对方的睡眠一直很浅,但南熄这次没有醒来。客厅的窗户没有完全关,带着鸢尾花甜淡香味夹杂这海风中细小的盐粒,让夏燃有点陷入不真实的梦境之中。
他蹲下身瞧着南熄的睡颜,以前在布茨的时候也不经意间瞟过一眼。他回想起来高中和南熄同寝的男生信誓旦旦地说南熄每天晚上都会敷南寄春的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