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三秒钟就接了起来,但没说话,只有压抑着的、沉重的呼吸声。
郁沐抬手挡住一道飞来的剑气,无视手背的伤痕,镇定道:“能来救我吗,遇到一个狂躁的病人,不大好处理。”
“谁?”刃的声音相当扭曲,听上去不大舒服,
这年头一个两个都怎么都犯魔阴身,郁沐腹诽一句,开口:“熟人,镜流。”
玉兆那头静默了一瞬,刃突然开始痛苦又癫狂地笑。
哎呀,好像触发了不得了的魔阴身病情加重的开关。
郁沐默默把玉兆拿远了点,以防自己的耳朵被笑声传染,想起镜流对刃的亿剑之教,他才察觉自己找错人了。
把刃找来,除了被镜流砍成八段然后他俩双双进幽囚狱之外,好像没其他结局了。
“罢了,你好好休息,我找别人。”郁沐挂断电话,想起了另一个人。
景元。
驱虎吞狼多是一桩妙计,他也是熟读仙舟兵法的人,哦不,木了。
郁沐点开玉兆,找到景元的号码。
实不相瞒,要不是上次景元半夜搅和他的美梦,通讯记录忠诚地记录下号码,郁沐还真联系不上他。
这就像家里的狸奴悄悄惹祸后,就算伪装得再好,也能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对方撕烂的纸条、留在沙发上的划痕一样。
他拨通景元的号码。
平淡的女声:“您好,这里是神策府通讯部,您所拨打的号码为内部线路,将在转接后接通,如有要事,可进行留言。”
留言?
留什么好呢?
总不好在玉兆的记录里说‘你师父又发病了快来呀’这种话吧。
郁沐斟酌该说什么好,突然被来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危机感攫摄,他倏然抬头,恍惚间见到了一轮月亮。
月亮?
不,不是月亮。
是镜流。
郁沐并不少见那轮月亮,澄明森然,高悬于剑首驻足的战场中,霜寒刺骨,剑出无回。
镜流高高起跳,月华般的剑气催生毁天灭地的破坏力,自她脚下,无论瓦砾楼垣,枯叶生灵,尽成冰凌。
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丧尽,在此刻的镜流眼中,她能感知到的只有剑,和目下晦垢的孽物。
郁沐眼底渐渐浮出璀璨的金黄,掌心化为金线盘结的模样,皮肤遮掩下,叶脉构成的血管在激烈地跳动。
如果不阻止镜流这一剑,对方会毁掉附近五里的楼房,包含着数不清的平民,代价过于惨重,不可接受。
正在这时,远方隐隐有雷鸣响起,金黄电流在薄云之上辗转,声势如虹。
听声音就知道,景元正在乘神君来的路上。
只可惜太远了。
郁沐叹息一声,镜流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击让他隐隐想起了光耀的疾矢自苍穹坠落的刹那,只不过对方剑意无情,是被疯狂锤炼到极致的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