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荀细细咀嚼一遍这句话,倒品出几分不同的滋味来。

他惊奇道:“你不是就算什么都不懂也要缠着小藻吗?”

越睢眼神一闪,随即微微一笑,状似无事发生般,勾起一点唇角,“什么事都缠着,那不是太烦人了吗。”

陈令荀面上无任何异色,拍拍越睢肩膀,似是十分慰藉,“懂事了。”

这话里有话。越睢想。

陈令荀却不如他想一般再说什么,径直走向被一群小孩、年轻人围起来的陈令藻那边。

越睢眼珠微微一动,抬脚跟上。

他跟着陈令荀走,还能离陈令藻近一点。

不等他走两步,便听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哇哦”,一声更比一声高,最后吸引了更多人投射目光,等陈令藻修长劲瘦的手掌在空中浅浅下按两次,两瓣唇微微嘟起,似是在说“嘘”。

明明隔了好几步,明明隔了好几人,越睢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看得这么清楚。

甚至不需要他仔细去想,陈令藻的神态动作便印在脑海中,像是他贴了最近之后,细细观摩记下的。

陈令藻抬头了。

陈令藻看到他了。

陈令藻对他笑了。

越睢呼吸一窒,净听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越来越快,竟有了细微抽搐之感;他的眼珠一动不动,不舍得眨眼,不舍得移开;面颊发汗,口干舌燥,无法呼吸。

他捂上自己胸口。

头脑发胀,微微眩晕,眼前有了浅淡的重影。

越睢身形有些不稳,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像飘在空中,他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平衡——

视野不断下落,重重跌倒在地。

青草与泥土混合的味道充盈鼻腔。

胳膊的疼痛并没有让越睢从混沌的状态恢复过来,反而从本应剧烈凶猛的疼痛变为顿疼,整个手臂变得麻麻的,像无知觉那样,只让他的后背出了更多汗。

深深浅浅的光影中,越睢瞥见许多虚白的影子朝他跑来,他却下意识只看着一个方向,直到那件让他能辨认出谁是谁的以橙色为主的花衬衫朝他飞奔。

橙色越来越近,一下停在他旁边。

比这道重叠的橙色虚影更先到来的,是一股清澈温暖的、似某种水果的香气。

有些像那一天陈令藻给他留下的酒精饮料。

葡萄味?蜜桃味?越睢分不清了。

他的脑中反复回荡方瑾告诉他的那句话。

【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在拥挤的人群中第一个看到他,是你眼中的唯一一个人;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无限地思念、欣喜于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产生想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在触碰到他的一刹那,就要忍不住落泪。】

【越睢,你喜欢他吗?】

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直到面上传来温润的触感,越睢才反应过来:

是真的陈令藻!

他喜欢!

他的精神似鲤鱼打挺般猛地一震,大手精准握住陈令藻微凉的右手,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