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小到大,妈妈夸他的次数,简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游辞闷声和她犟:“行,闻哥哥,大明星。”
妈妈笑:“不信?你许阿姨看着就和三十岁一样,儿子能差到哪儿去?下车你就看吧,人都说‘一眼帅哥’,绝对就是他。”
游辞有心发问:“干什么的?”
“说是在一家网吧。”
“网管?许阿姨是教授,儿子当个网管?”
他妈顿时有些急:“自己开了个网吧,小老板!”
游辞心里冷笑,轻轻道:“是挺厉害。”
母亲并没有注意他的语气,依旧自顾自说道:“你这次能进大学教书,多亏许阿姨帮忙……不然就算你是名校毕业,也不过是个硕士,哪能当老师?”
条件是先从助教混起,还要读在职博士。
她低声补充,“要不是她,哪有你今天的机会。”
游辞抿了抿唇,没有回嘴,只轻声道:“我带了礼物,会好好谢谢她。”
最讨厌的人此时姗姗来迟,看着后爸摇晃跑来的身影,游辞也觉得困惑,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后爸额头冒着汗,笑呵呵地递来一瓶水:“找到啦,快带着,路上喝。”
游辞笑着接过来,说:“谢谢爸。”
无可挑剔,但游辞就是不喜欢他。那种讨厌的感觉,在他二十六岁时甚至比十六岁时更深了。
车站的广播声再次响起,催促着登车。
人群涌动,要进站了。
在这样一个远离家乡、开始新生活的时刻,他想要一个拥抱。
妈妈说:“快走吧。”
她再次轻轻拍他的背包,说:“挺直,目视前方。手臂别这么僵,用大臂带动小臂。再着急也别跑,知道吗?”
男人轻声说妻子:“好啦,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女人是一位资深的礼仪培训师,专门为一些上流社会的富人、企业家或社交名流提供礼仪培训和生活方式指导。
“他的背总是挺不直,”妈妈认真地询问男人,“是不是背包压的?”
要说游辞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眼神都闷闷的,忧郁的气质与生俱来。有时候,这倒成为他掩饰情绪的天然优势。
他提了下眼镜,金属的冰冷感令他平静。
“走了,”他对他们微笑,“爸爸妈妈再见。”
转身的时候,妈妈在后头说:“到了给我打电话啊!”
不打,不回答,不回头,不告诉她。
他想要一个拥抱。
*
刚出站,游辞脚都没站稳,就听到摩托车炸街的声音。
一辆红摩托,俗气却惹眼。男人戴着头盔,身穿一套黑红相间的赛车服,流畅的线条紧贴身形,肩膀和肘部的护具微微隆起,勾勒出结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