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图不难,只是需要些巧思,不到一个小时,文献综述就变得图文并茂,许谨礼呈给教研主任时,主任很感动,他摘下老花镜,感慨:“小伙子,辛苦啦。”
教研主任是个年逾五十的老教师,微胖,头发半白,许谨礼每次看到他,都能想到当年那位接收他去市属福利院的院长。
许谨礼很感激那位院长,他很严肃,很繁忙,作为一院之长,他与赵澜母亲一样,没有多少机会与儿童相处。
可不论是八年前将他收留,还是数月前的政审时帮他出具的各项材料与担保,都是那位即将退休的老院长一手操办,这让许谨礼敬爱有加。
教研主任将老花镜装进盒子里,站起身,锤了锤腰,“许老师,多亏你。”
许谨礼微笑,“主任,您别客气。”
教研主任叹了口气,“课题没人报,学校只能来难为我,我都这个岁数了,哪里干得了这个?我刚才给教育局打了个电话,那边说只要填写课题变更申请书,就可以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许谨礼连忙推拒,“我前期没有参与任何研究,加上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校长一点活都不干,名字不也在上面?”主任瞪他,“不要再拒绝了,你晋职称用得上。”
许谨礼万分感激地道了谢。
下班后,他心情愉悦地骑上自己的小电动。
这电动自周五就被他留到学校,现在居然还有电,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更令他高兴的,是主任居然肯加他的名字,这实在是意外之喜。他曾听张姐说过做课题对老师十分重要,他们学校僧多粥少,能分到的课题名额更是少之又少。
他原本只是不忍主任一大把年纪还要受磋磨,他刚毕业不久,写毕业论文的经验还在,就大言不惭地答应了主任的请求。
想到李鸣鹤还在为他讨伐,他停下车,掏出手机,留言:「人家主任答应加我名字了」
李鸣鹤发来的是一条语音,“行啊,这都能加上。”
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许谨礼笑了,打字:「活该,谁让你听到活溜得比谁都快?」
到家,许谨礼发现赵澜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留言:
「加完班给我电话」
许谨礼拨过去,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赵澜的鼻音比今早晨还要明显。
许谨礼有点担忧,“你感冒是不是加重了?”
“没有,”赵澜声音低沉沙哑,“只是刚才睡了一觉。”
“……我把你吵醒了?”
赵澜低低笑了,“不要紧,忙完了吗?”
许谨礼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澜哥,我明天自己去上班吧。”
“为什么?”
“……你感冒了,不想再麻烦你送。”
电话那端顿了顿,说:“好。”
“那……你早点休息?”
赵澜问:“谨礼,只说两句,就着急挂电话吗?”
许谨礼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手机壳,“不是,你生病了,我想让你早休息……”
“没事,我很愿意跟你聊天,”赵澜的声音像低音提琴,轻轻摩挲许谨礼的耳际,“明晚来我家看电影,我准备酒,怎么样?”
许谨礼的心脏悄悄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