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在消息最后安慰林余:“作品相关事宜,我们都会解决好的,这段时间,你就先好好休息,情绪不好的话,就别看网上的消息了。”
林余感受了一下,自认为还算平静,便登录了微博。
周令换到了林余身旁的位置,抬了抬手,似乎想要阻拦,但最终只是试探着放在他的后背,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便揽住了他的肩膀。
林余还记得上一次打开微博后台的样子。
自从《玻璃鱼缸》火起来以后,他每次登陆,都会收到许多新的留言,有些是新读者过来打招呼,有些是反复读了很多遍的老读者不间断的问好,甚至还有人把他当做树洞,偷偷倾诉生活里的烦恼……
大家都很温柔,赞美时倾尽诚意,倾诉时又会小心克制,担心不好的情绪影响到别人。
透过小小的留言窗,林余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和他相似的灵魂。
大家散落在各地,过着不同却又相似的生活,通过一个小小的故事,彼此连接,相互安抚,分担着伤痛,分享着力量。
有一段时间,留言越来越多,编辑担心他回复不过来,会影响创作思路,还提过将账号交给社里的运营团队代理,林余拒绝了。
他从来不觉得这个账号会带来负担。
就在昨天早晨,他还一如既往,特意留出一个小时,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
而现在,他的私信窗口依然塞满新的留言,甚至比过去还要多得多,但内容已截然不同。
质疑,责问,讨要说法,或是林余在心里也读不出来的谩骂……
被置顶的作品宣传下,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什么治愈系,就是一个夹带私货的毒绘本!”
“审核是怎么通过的?怎么能让这种有害青少年健康的东西流入市场,有关部门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算不算教唆他人轻生啊,要负责任的吧,死者家属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免费提供咨询,太可怜了……”
“之前火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看大家都在夸没敢说,画这种的致郁的东西,真的不是心理扭曲吗?”
“……”
文字无声,却又震耳。
林余的手被轻轻握住,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力揉着耳朵。
“别看了,”周令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把他的脸压向自己的胸膛:“都是营销号为了蹭热度在跟风,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等等,”林余忽然想起什么,挣扎道:“让我再看一下。”
“乖,”周令不肯松手:“听话,事情交给我,很快就会解决的。”
林余停止了挣扎,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女孩子,最后一次跟我说的话,我不记得了。”
沉默几秒后,他声音颤抖,又一次重复道:“我竟然不记得了。”
周令将手臂收得更紧,半晌,开口道:“我帮你看,念给你听,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维持着搂抱的姿势,空出一只手操作手机,翻看林余的微博私信。
经过青葵基金的事,他已对舆论有了不同的看法,知道很多时候网友被操控,发布的言论根本毫无意义。
可当他不断划过一条条尖锐的留言,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愤怒。
为什么这些人仅凭一篇没头没尾的文章,就否认别人精心创作的心血?
他们明明都没看过林余彻夜不眠构思剧情,没看过他困到睁不开眼依然耐心为烦恼的读者开解心结,不知道他艰难的过去,他的善良,他的温柔,他的美好,他的努力,更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摆脱所谓的消极想法……
可就算不知道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