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怎么了?”
“我方便进来吗?给你拿了热水袋。”
“方便的,门没有锁。”
林余抱着热水袋进来:“你不用起来,透风了冷。”
他走到床边,一边从被褥边缘把包着毛巾的热水袋塞到周令手边,一边说:“这栋楼线路老化得厉害,冬天一开空调就容易跳闸,不安全,晚上冷,这个热水袋你凑合用下,不过现在还有点烫,小心别被烫到。”
有了热水袋,被窝里的确一下子暖和不少。
周令心情好了点,捂紧被子,从下而上看着林余,嘴甜地道着谢。
林余没急着走,又从兜里摸出个红彤彤的长方形物品,没等周令反应过来,就塞到他的枕头下。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好歹赶上年初一。”他犹豫了一下,才又接着说:“小孩子拿了红包,新的一年就要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过去了,别难过,也别害怕。”
周令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随即反应过来,林余是给他发了个压岁钱。
他正想笑林余又把自己当小孩,眉心却忽然被林余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好好睡一觉,明天陪你去买点生活用品,也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菜,别想太多,也别再皱着眉了。”
林余的指腹还残留着热水袋的余温,落在冰冷的额头,留下微不可察的热意,像粒柔软的棉花糖,倏地融化在周令的眉心,很快消失不见。
周令愣住了。
原来他今天一直皱着眉么?
他还以为自己演得挺好呢。
“你好好休息。”
林余正要离开,周令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林余哥。”
“怎么了,”林余耐心地看过来:“你说。”
“我们之前约好的,还是照旧吧?”
“嗯?”林余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似地点头:“别担心,红包只是图个喜庆,之前说要给的报酬,我会额外再算的。”
“我不是说钱,”周令压抑着烦躁,尽可能地维持笑容:“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想和真的我谈恋爱,陪你约会的时候,我还是以男友的身份吧?我们不是约的一个月吗,现在还没到截止时间。”
“嗯,”林余点点头:“那我们就还是像之前那样。”
明明是周令向他确定,他却表现得像是同意了周令的要求,甚至表现出有些意外的欣喜,好像他才是那个接受了帮助的人。
周令噎了一下,最后干巴巴地说:“那就行,你想好做什么了,就随时告诉我。”
林余掩上门离开了,周令还愣愣地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他是真不懂林余怎么想了。
不过,他没有为难自己的习惯,想不通就不想,被窝里暖和起来,他抱着热水袋翻个身,很快把一切抛到脑后。
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住进这种连车都开不进来的城中村。但他就这么住下来了,并且意外地发现,这地方除了冷点儿,破点儿,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在这里,他可以全然忘记那个监狱般的别墅,忘记尔虞我诈的家人,忘记让他厌烦却又躲不开的一切。
他甚至没和李家阅他们联系,只有蒋科代表父母拜访周家时,给他发过一次消息,委婉地关心了一下他的情况,但周令没回他。
当时,他正陪着林余看一场无聊的午夜档电影,坐在林余旁边,抱着桶为了获得纪念品买的巨大分爆米花,睡得差点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