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洵的心里开始打鼓。
他看着梁嘉木,喉头滚动了一个来回,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梁嘉木默了片刻,“陈爷爷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有那么一瞬间,宁洵多希望自己此刻是在拍电影,等到这一条拍完,导演喊了“卡”,就会有人过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那样的话,记忆里的人就会永远鲜活。
可惜这一切就是真实的发生了,无可避免,也无法改变。
人死如灯灭。
宁洵抓住梁嘉木的衣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告诉我?陈禹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
第63章
梁嘉木按住他的肩膀:“别担心,陈禹的爸妈昨晚过来了。”
宁洵一怔。
陈禹父母一直在温州,昨晚能赶到北京,那说明这事儿已经发生挺久了,可怎么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等想明白原因,宁洵叹息一声,不着痕迹的避开梁嘉木的手,转身扣好安全带,说:“先去看看陈禹吧。”
梁嘉木感觉到自己手心一空,他的心也跟着漏跳了半拍。
两人一路无言,梁嘉木把车子开的很快,他们到陈爷爷家时还没有九点钟。
陈禹父母还在忙着处理陈爷爷的后事,整个房间里只有方楠陪着他。
见他们两个进屋,方楠很有眼力见的站了起来,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对宁洵说:“我出去找程泽铭,你们坐吧。”
陈禹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到动静才把眼睛睁开,看到宁洵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洵哥,”他苦笑了一下,表情十分僵硬,“辛苦你刚回国就来我这儿了。”
宁洵把陈禹当作亲弟弟看待,心疼他总是太为别人着想,到了这个时候,先关心的竟然还是自己累不累。
他坐到陈禹旁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尽量让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想哭就哭,没事儿。”
此话一出,陈禹像是再也绷不住了,他抬起眼,深深地望向宁洵,紧接着便双手掩面痛哭起来,连肩膀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陈禹虽然不是爷爷带大的,但他和父母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反倒和爷爷隔辈亲,来了北京之后更是雷打不动的每周都挤出一天时间回家,自己挣了钱,最先想到的也是孝敬爷爷。
“洵哥,我爷爷他明明白天还和我通电话了,晚上我再见到他……他就……”陈禹说不下去了,哭的几乎失声,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不间断的落在老旧起翘的木质地板上。
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进耳朵里,宁洵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安慰他,却也知道多说无益,便静静的坐在旁边陪着,偶尔给他抽两张纸擦擦眼泪。
客厅还是原先的样子,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小物件,垃圾桶里也装满了木屑。可只要一抬起头,就能看到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人永远是那样慈眉善目,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
但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宁洵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爷爷的时候。
那天是他和梁嘉木第二次见面,他在地铁站丢了手机,梁嘉木说带他去吃饭前还有件事要办。
于是他跟着梁嘉木来到了这间两居室,见到了那个满头白发却神采奕奕的老人。
有那么一瞬间,宁洵恍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陈爷爷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前不久还说自己正在看他演的电视剧,他不过是出了趟国,怎么就……
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已经被迫学会了接受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