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平是工厂的一个小头头,前几年挣了点钱,不仅酒瘾越来越大,还染上了赌博。一开始他运气好,能赢不少钱,在他们这片也出了名,开着豪车搂着美女,生活过得极其滋润。
但好景不长,他越是贪心,输得就越多,最后把挣的钱都赔进去了且不说,还把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套房产也输了出去。
从那之后,他的脾气愈发暴躁,动不动就怼人破口大骂,邻里邻居都绕着他走。
这还不算,因为他疏于对工厂的管理,导致工地出了事故,傅柯的哥哥当场死亡。
彼时傅柯在外地工作,得知这件事后才匆匆赶回来。
傅柯本名关楚,从小无父无母,和哥哥相依为命长大。
如今哥哥死于非命,关楚一心想为哥哥讨个公道,张志平却三番五次推脱,甚至一分钱都不愿意赔偿。
一场近乎疯狂的杀人计划,就从那时在关楚心底生根发芽。
五个月后,他准备好了一切,在工厂废弃的大楼里将张志平杀害,抛尸时却被经过的贺川看到。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用同样的手法杀掉了贺川。
对于杀害张志平的凶手,警方首先怀疑的就是与他有深仇大恨的关楚,但由于当时监控并不完善,关楚此人又极其狡猾,甚至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察找不到任何他杀人的证据,只能将这个案子设为悬案。
半年后,关楚来到夏言和黎序明所在的A市,改名傅柯,开了一家咖啡馆,名叫今夜暴雨。
因为贺川这个人物只存在于黎序明和傅柯的记忆里,所以他的一切性格特点都来自于这两个人的想象。
€€€€咖啡馆里,黎序明和夏言相对而坐,他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缓缓开口:“在我的印象里,贺川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他虽然寡言少语,不善于表达,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贺家做生意赔了钱,他上学的同时还要打工帮家里还债,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过一句怨言。”
贺川和傅柯的对手戏很精彩,为了拍好这部分,编剧特意在剧本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傅柯看见贺川的第一眼,只觉得遗憾,因为这么美的一个人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了。在贺川的挣扎过程中,傅柯摸到了他的眼睛€€€€那真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在无星无月的雨夜显得更加明亮。
宁洵第一次看这段时就在想,傅柯对贺川是不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贺川美的雌雄莫辨,性格却坚毅冷静,面对死亡时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试图和他博弈,这让傅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内心压抑许久的痛苦也通过这种扭曲的方式得到疏解。
晚上又下起了暴雨,场务布置好现场,准备正式开拍。
黑暗中,傅柯穿着深色的雨衣,一步步走近因为受伤而倒地不起的贺川,用嶙峋惨白的手把他从地上抓起来,鲜红的薄唇一开一合:“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但是很遗憾……”
话音未落,刀已经彻底没入了贺川的身体。
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傅柯大半张脸,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的近乎病态。
一股一股的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从傅柯的发丝滑到下颌,冲刷掉他脸上的殷红,最后掉在尚且淌血的匕首上。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贺川还在死死的盯着他。
傅柯用掌心将他的头托起来,自己也微微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冰冷的雨水自他脸上滑落,滴在贺川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傅柯笑了笑,轻声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的眼睛,reposer en paix.”(法语,意为安息吧。)
导演从监视器前抬起头来:“卡,傅柯保持,贺川调整一下状态。”
这场戏,两人需要在雨里缠斗很久,拍完前半场,宁洵和谢斯微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宁洵把谢斯微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背,“上一条挺好的,可以再体会一下最后那段眼神戏。”
谢斯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宁老师。”
虽然两人只有这一场对手戏,但前几天宁洵就已经看过了谢斯微的表演,虽然演技还有些青涩,但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
看得出来,谢斯微和程泽铭以前的男朋友都不一样,踏实认真,没戏的时候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学习前辈,如果资源再好点儿,遇到位好导演,接一部班底不错的剧,说不定能大爆。
雨夜杀人这段本就是重头戏,加上傅柯和贺川的对峙又格外精彩,导演不断调整,精益求精,一直拍到凌晨三点才结束。
赵桐给大家沏了姜茶驱寒,宁洵冷得不行,自己先灌下半杯,又拿了一杯给谢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