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正是蔺青时的散步时间。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他尾椎骨那里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终于消散了,可以下地走走,不用再坐着轮椅进出。
他总觉得关节都变得僵硬了,因此现在每天都出来活动。
可惜身子重了,顶多十几分钟,他便要腰酸背痛,气喘吁吁,一天能脚踏实地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天气暖起来,蔺青时现在总觉得热,医生说是怀孕的正常现象,因此他出门也不必再裹得太严实,外套下换成了薄一些的春衫。
走着走着,蔺青时余光注意到衣服忽然被顶起一块,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心脏跳错了一拍,呼吸一滞,脸色迅速白了下来,四肢发软€€€€盛敛立刻扶着他坐在了李叔一直在旁边推着的轮椅上,轻轻揉着蔺青时的心口,低声安抚他。
盛敛出了一脑门冷汗,好在蔺青时缓了过来,唇色只是有些发白,没有出现缺氧的症状。
他挥挥手,让李叔把氧气瓶收起来,缓缓吐了口气。
“青时,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吧?”盛敛担忧地看着蔺青时,“ta闹你了又?疼不疼?是不是累到了?我听丁老说你要是劳累这小玩意儿也会跟着焦躁……”
蔺青时没听进去他的喋喋不休。
他低着头,呼吸放得很轻,怕惊动这个孩子,犹豫许久,消瘦的手指微微发颤,还是探了下去,手滑了两三次才揪住了衣服下摆,掀了起来。
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上一个小小的凸起。
不仅是疼,还有视觉上的冲击。
他总觉得肚皮会被这孩子挣破,捂着肚子呆怔在原地,有些无措。
蔺青时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包,那孩子得了回应,很高兴似的上下挥了挥手。
显露出来的,就是小包在肚子上滑了滑。
蔺青时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盛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忍不住开口:“青时……”
“回去吧。”
蔺青时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好。”
自从出现胎动后身体不舒服,蔺青时的情绪总是不好,摔了一跤后身体情况更不如之前,这样的双重叠加下,盛敛想尽办法也没能阻止蔺青时脸上那一丝丝笑容都越来越少。
好不容易散步的时候蔺青时心情能好一些,这小兔崽子又凑什么热闹!
盛敛嘴上不停,心里暗骂。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希望能打破萦绕在蔺青时身边让他极度不安的寂静。
可蔺青时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一路上,直到病房里,都是盛敛唱独角戏的声音。
后来蔺青时终于分给他一点眼神。
“出去。”
“什……青时,你要睡觉吗?没事,我就在旁边守着……”
“我说出去。”
蔺青时声音很轻,像是很疲惫,没什么力气,几乎是气音,盛敛差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