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没事,我来吧。”周止把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搭放在栏杆上,他握了下刚接上的手臂,走到病床前,一手从年锦爻膝弯下穿过去,一只手横抱住年锦爻脊背,咬紧牙关一口气将他打横抱起来。

年锦爻的体重并不似看起来那么轻盈,周止两条手臂抖着,憋着气轻柔地将他放上病床。

他刚准备离开,手腕便被冰凉的手指搭住。

周止愣了下,垂下眼看着年锦爻闭上的眼睛,与微弱起伏的胸膛,年锦爻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轻轻握住了周止的手腕,只是轻轻握住。

他的力道真的很轻,周止能轻而易举地摆脱。

但周止没有走,他用脚勾了把远处的椅子过来,任由年锦爻握住他的手腕。

周止坐在床边,看着年锦爻,没有讲话。

年锦爻闭着眼睛,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眉心微微蹙着,周止估计是很疼的。

护士替他把一旁的陪护床铺好,又给年锦爻挂上液体药剂,才合上门离开。

病房里没有开灯,门上有一个玻璃窗,走廊的夜灯透进来,周止爬伏在床边的栏杆上,静静看着年锦爻闭阖的眼睛与疲倦的、漂亮的脸蛋。

年锦爻的皮肤很白,周止在昏暗的侧光中看到他眼皮上浮现着细小的青红色的血丝。

他手腕上握着的手,拇指轻轻剐蹭了一下,贴住周止有力且匀速跳动的脉搏。

周止垂下目光,看到年锦爻握住他的卸去腕表空无一物的手腕。

那道纹身完整的映入眼底€€€€

Embrasser ici

亲吻落于此。

覆盖在纹身下的,是一条横贯手腕的伤疤。

伤疤没能恢复地很好,表面突起、摸起来崎岖不平。

周止回握住年锦爻的手,轻轻抬起来,嘴唇贴上去,干涩又柔软,缓慢地、安静地将一个吻落下。

年锦爻的掌心接住一滴泪。

“别……”

病房里响起很轻的、气若游丝的、微不可闻的沙哑的声音:“别哭……”

周止把他的手握紧,凑上去低又快地问:“锦爻你醒了?”

年锦爻很轻地扯了扯嘴角,连声咳了起来,周止连忙抚了抚他胸膛,他的手却被年锦爻握在胸口前,周止手下是年锦爻勃勃有力跳动的心脏。

年锦爻虚弱地笑了声,几乎发不出声音,对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我又弄哭你了……”

他抬起手,在周止靠近垂下的右眼的泪痣上轻且快地摸了一下。

“真好看……”年锦爻神志不清地努力笑了笑,说,“止哥,下辈子我要做你眼角的痣……”

周止替他抚走眼前垂着的碎发,温柔地捋顺年锦爻的发丝:“累了吧,别说话了,要喝水吗?”

年锦爻用尽力气,艰难地摇了摇头,很听话地安静下去。

他没有闭上眼,不过很困了,眼皮半耷着,看着周止的方向,缓慢地眨动。

麻药失效后,年锦爻的伤口开始恢复疼痛。

周止看到他鬓角淌过汗珠,替他把汗水擦走,看着年锦爻挣扎着支起犯困的眼皮,陪他熬过麻药时效,低声道:“睡吧锦爻,晚安。”

年锦爻已经很困了,但握在他腕上的手蓦地一紧,周止垂下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