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眼睛里只能看到年锦爻恍惚的脸。

空气被煮沸了,滚烫。

这个距离,周止能看到年锦爻白且薄的眼皮,和轻微使力时颤抖着的浓密睫毛。

周止神智被烫得模糊,他下颌的线紧绷着,眼神变得失焦,手中的烟还夹着,灰都积了很长。

周止情不自禁按在年锦爻头顶,细长的手指穿插/进黑色的发丝间,蓦地收紧,眼瞳紧缩了一下。

为了忍住,周止吸了口烟,他向上高高扬了头,涣散的目光凝在头顶那颗璀璨的灯球上,粉色的光点落下来,打在他因欢/愉而扭曲的面孔上,像一颗颗的疹。

烟味蓦地被咬住,海绵被涎液濡湿。

他身体里有块滑稽的肉,一直跳、一直跳。

年锦爻收了犬牙。

“周止,”他跪在地上,仰起头,蓦地张开眼和周止对视,翘着眼角,喉道发哑,语气轻松,也把他完全掌控。

年锦爻漂亮的脸蛋又垂下去。

“呃……”

周止咬着唇,声音压的很低,他大脑一片空白,脸上锋利的五官皱起来,眼角下的黑痣往前蹙了蹙。

手里的烟灰都断了,成块地掉下去。

年锦爻的一只手顺势放上他后腰,小指下是挺翘的弧度,站起身来。

高大的阴影将周止完全捕住。

周止的皮肤苍白,在灯球与昏沉的暧昧界限下,白得快要透明,他紧紧皱了脸,颊畔一些细小的红色血管浮上来,睫毛因潮湿而贴在眼睑,总皱眉的缘故,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两个人睁着眼,鼻尖挨得很近,足以看清脸旁生长着的细小绒毛。

周止觉得年锦爻很像他记忆中,还小的时候,母亲买回家的一条通体发黑的、鳞片反射七彩眩光,尾巴上被半圈银白色吞噬的半月斗鱼。

半圆的鱼尾柔顺地飘荡在水中,一眨眼就躲到了那萍幽绿的绿叶下,每逢他靠近,便也靠进玻璃水缸,与他对望。

周止总会在水缸前发很久的呆,被那尾绚丽的色彩引诱。

有一次,周止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到水下去,想要轻轻抚摸它的鳍。

半月斗鱼猛然跳出水面,咬上他的指尖,虽然伤口并不大,但周止还是被母亲训斥一顿。

没多久,那条鱼死了,后来母亲也走了。

周止眼角淌下一滴泪,但他发不出声音,好像嘴里含着那条鱼,沉重地压住他的舌。

年锦爻身上的热度覆盖到周止身上,伸长红色舌尖裹了透明的液要和他接吻。

周止捏住他的脸,冷冷地笑了,他眼睛发黑,闪着光亮,恨意铺天盖地地淌出来,扼使年锦爻张开嘴,抬起他的下巴。

“咽下去。”周止狠声说。

还未有别的动作,一道铃声响起来了。

周止也愣了一秒,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垂眼看了下来电提示,很快地接通:“阮阮,什么事?”

周止的声音一下变得十分柔和,语气自然带着亲昵,年锦爻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合上嘴,把那口水托在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