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时候,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跟江稚衍在一起的可能性。
由奢入俭难,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有时效性的, 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他不确定江稚衍对他刚建立的喜欢,到底足不足够撑过这段短暂又漫长的时间。
这三天里,又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产生了什么新的变故。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底的焦躁就更深一层。
走到停车场时, 一个意料之外, 又隐隐有所预感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唐晨。
男人跟前几次见面时没太大变化,面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见他来了, 亲切地打了声招呼:“路先生。”
路喻迁脚步微顿,而后敛了敛眸,心底有不太妙的预感。
“稚衍让我来找您……”唐晨顿了顿,又提议道:“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坐?”
路喻迁沉默片刻,颔了颔首。
*
虽然片场地处偏僻,但总有些叛逆不羁的咖啡师喜欢在这种穷乡僻壤开一间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咖啡店。
面前这家咖啡店也是这样。
剧组的咖啡基本都是这家供应,但基本没多少人有空来坐坐,于是店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人,只有店长和一个店员坐在吧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擦洗着面前的器具。
简单点了单,两人走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唐晨倒是没怎么卖关子,从包中拿出了那份解约的协议。
路喻迁虽然隐隐有所觉察,但是在真的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他还是紧紧皱起了眉,心底的酸意一阵阵上涌。
“我现在不会签。”片刻后,他微微阖眼,艰涩道。
本以为唐晨大概会劝说他签下协议,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爽快地就将合同收了起来。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唐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在江家工作,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照顾小少爷的起居,后来江稚衍长大当了编剧,又当上了他的助理,所以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因此,他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小少爷对面前这位和以前的那几个都不一样。
“昨天,我跟稚衍见了一面。”唐晨说:“他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路喻迁眼眸微颤,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坐直了一些。
唐晨却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头说下去,而是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你还记得以前的时候你问过我的,你的合约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是哪里吗?”
没等他回答,唐晨就自顾自道:“稚衍一直都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有肢体接触€€€€所以之前那些人的合约里,这项条例都写得很明白,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不能对他有任何越界的亲密接触。”
路喻迁闻言,心脏微微缩紧,思维都停滞了片刻。
“但你不一样,在你的合约里,他忽然把这个去掉了。”
“所以稚衍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昨天见到面,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准备解约合同给你……”唐晨像是没看到他的怔愣,自顾自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是还是希望你有误会就好好跟他说开。”
路喻迁已经有些听不进去唐晨在说什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似乎都在短暂地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