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此言一出,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谷荒泽皱紧眉头,问道:“东海佑土神君与龙关山长鱼氏,便是在那时被醉山月驱逐下界。”

然蝉摇头:“不是驱逐,是追杀。火灵神君直接被醉山月生吞,神魂俱碎;长鱼神君躯体消散,神魂逃往下界;佑土神君深受重伤,灵力大损;紫陌神君也被抽魂剥体,神魂投入光阴之河。”

“接着醉山月又找到我,让我回来圆光乡,守护蜃树与紫陌神君的尸身。”

然蝉悠然地躺在地上,似感慨又似开玩笑:“只是,醉山月的心是多变的,上一刻他还在同我谈旧时的情谊,下一刻就直接将我砸死,抽出魂体覆在蜃树之中。”

“这样的我,不想答应他都不行啦。”然蝉啧啧发声,她正很平淡地在讲述一件往事,既无悲喜也无怨恨,仿佛此事与她无关那般。

这让黎噎不得由得想起醉山月,他在讲述自己过往的痛苦时,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的冷漠模样。

要强行说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还是有着不同。

更像是超脱物外,无他无我。

这是很好的状态不是吗,修仙世界本应如此,可黎噎却觉得被泼了一盆冷水那般,心底凉意更甚。

即便是穿越前同样来自地球,终于再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谷荒泽似乎察觉到黎噎的异样,却也不知为何他的情绪变得低沉,或许是为然蝉之死感到悲戚,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情感?

谷荒泽此时也坐了下来,牵着黎噎的手,两人的温度在互相传递。

“既然前辈答应了醉山月,若我将紫陌神君的尸身取回,是否会连累到前辈?”谷荒泽扬声问。

然蝉咧嘴:“这便要看你如何取啦。”

“毁了蜃树,圆光乡自然消散。一旦幻境消散,尸山血海现出原形,紫陌神君的尸身就在其中。自然好找。”

黎噎回过神来,连忙道:“毁了蜃树,你也会彻底死去吧?况且,圆光乡之中的民众又会如何。”

然蝉摊手:“自然是恢复本来的模样,该老去的自然会老去。”

“然后各自回家,各有造化,这也是极好的嘛。

黎噎蹙眉,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谷荒泽感受着自身灵力流动,确实比在圆光乡中要强上不少,“前辈,为何你单单与我加之禁制,使我不得化为人形,其中可有其深意?”

然蝉打了个哈欠,坏笑道:“有何深意?你看圆光乡里的神魔尸身,那可是尸山血海。毕竟父债子偿,他身上的孽债,你总得帮他还些吧?”

“吃些苦头,若真是死在其中,也算了结恩怨吧。”

果然,然蝉也不在乎这位老友儿子的生死。

当真是冷漠至极。

谁知此时谷荒泽竟反问道:“圆光乡之因由醉山月而起。但是根据初代族长记载,圆光乡不过是为了收容凡人,避开四灵界之纷扰。善因造恶果,这是何故?”

然蝉咧嘴而笑:“自然是人心败坏之故。”

谷荒泽驳斥她的浮躁回答:“每代族长之札记我皆有看。而且我困于圆光乡之中已逾十几代族长。”

“每当圆光乡稳定发展时,总会降下天灾人祸,间接逼迫族长与司祭吞食神水获得神力,以渡过危机。”

“可笑至极的却是这幻境之中,哪有干旱地震洪涝。这些种种无非是前辈的卑劣行迹。”

谷荒泽冷笑一声:“不愧是醉山月之挚友,同样喜爱玩弄人心。”

“若我毁去蜃树,岂不是遂了前辈之心愿,不但前辈得到解脱,且诸般因果皆会报应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