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乌云再一次压低,压低。
天色越发得黑。
若不是开了灯,淮城南几乎要分辨不出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了。
窗前,淮城南褪去校服与青涩,远离学院,穿着和当初的教授一样的藏蓝色西装。
也是一样的板正又干净。
不同的是,他年轻又高大,可以将这件衣服撑得起来。
或许,他现在已经找到半个了。
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去玩弄文本,这家夥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
他看得出,这个人,他要搞创新。但其实在小说上,创新,往往意味着死路一条。
同质化才是安全的、具有可拷贝性成功的大势所趋。
人们,往往是对陈词滥调感到无聊疲惫,又会被新鲜怪诞事物创到的人。
市场和审核一样,都像婴儿般敏感脆弱。
他知道,小玫瑰这条路,一定会很难走。
也便偏要看看,小玫瑰是否能够挨过这次多方势力的围剿,从这个圈子里,站着活下来。
他倚靠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无数的高空乌云。
团团团,软软软,黑黑黑,黑色。
只有一线一线的太阳金光,从黑色中勉强地挤出来,排整得像是龟甲上的裂纹。
他一头黑头齐整地往后梳,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又舒展大气,身子挺直贵气。
眼中情绪万分,化不开。将米色椅子一转,转身看向窗户外面,面色却冷漠。
头颈未动,右手将那仅仅喝了一口的白色咖啡杯递给了身后的吴秘书,示意他拿下去罢:
“小吴,你说这咖啡……是不是苦了。”
第77章 树叶间撒下白色游鱼
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上,废弃工厂,就像是损坏腐朽的积木。
那里,只有黑褐色的木板与钢铁,勉强维持着那个工厂房屋的形状。
颓疲又破败。
工厂前方,两棵树,不怎么高,但却茂盛。
矮小又粗壮的树木,生长出几个枝丫,点缀着大片的绿叶,却要承受着巨大的绳索。
绳索悬挂着,绷得死直,中间挂着一个蓝绿相间的吊床。
几天前,上面躺了一个金发的男孩子。他的机车就停在旁边,以不远不近地距离,陪着他。
一身白衬衫,宽松的黑色牛仔裤,一双板鞋。
吊儿郎当地躺在这里享受,煞有介事地看着《坏掉的手机》。
今天,与他同样穿搭的某个红棕卷发的男子,躺在与他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沙漠,一样的工厂,一样的吊床,一样的打扮,一样的零点APP,一样的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