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的时候,他是躲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上课的时候,我给他写纸条,让隔壁的同桌给他传过去。
我问他:
“枚,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传过来的纸条上,用幼稚的字体写着:
“靠近我,会弄伤你的。”
……
“靠近我,会弄伤你的。”
很长一段时间,这句话埂在我喉咙里,成了不上不下的一个结。
“我爸妈那天,是去姥姥家接我,才出车祸死的。你说啊,那时候我为什么非要去姥姥家呢。”
他曾经在学校的银杏树下,和我这样念叨着,“我是个丧门星啊……”
银杏树叶是金黄色的小扇子,落在他头发上,像蝴蝶一样停歇。
叶子虽美,但那果实酸涩不能吃,落在地上,烂在土里还臭臭的。
他说:“我要捡那个银杏树叶做书签,夹在书里会好看。”
所以他弯腰捡拾。
在一片金黄色的地毯上,他的腿轻轻迈,灵巧如鸟雀。
我说:“你为何不去树上摘。”
他说:“树若被拔了叶子,它会疼。”
他没有抬头。
我不知道树疼不疼,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疼了一下。
我说:“生死有命,你不是丧门星。”
然后他笑了,抬起头叫我伸手,将他找到的最漂亮的银杏叶放在了我的手心上,弯弯眉眼,告诉我:
“无垢,这是一只睡着了的蝴蝶。”
……
……
我知道,他是一只很安静敏感的蝴蝶,因为不小心毒到了我。
以后便可能再也不会飞向我了。
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怪他怨恨他,我父母也没有。那他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我想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槛。
他以为他会给我带来灾祸,但那都是迷信,我可并不相信这个。
可童年就是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在长大之后都会忘光。
剩下百分之一,便在脑海里不断膨胀。最终挤占了人从诞生下来最初的十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