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住在藤原本家,家中也有各种讲究,天不亮就起床更是勤勉的象征。
每日昏昏沉沉地被几个佣人从床上拽起,藤原苍介都恨不得倒头睡个天昏地暗。
但,只要住在藤原家一日,他就永远没有这个可能。
少年只能承担。
就这样,岁月让他的身躯抽条成一位俊朗少年,藤原苍介也到了快要步入初中的时候。
白发少年平日里不苟言笑,只在必须出席的场合才抿唇微微一笑。
家里人对此非常满意,听到他提及升学的安排,也只是举起酒杯:“苍介,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升学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以后就在秀知院一直读下去吧。”
藤原苍介亦是笑着:“我已经打算报考帝光中学,并且顺利拿到入学通知了。”
“哦,你有自己的安排,那也行……等等!”
那位长老急得险些失手打翻桌上的酒杯:“你要入学什么学校?!”
“帝光中学,”藤原苍介不急不慢地念着,“是东京一所私立国中,学校内的篮球部远近闻名,据传闻,赤司家的独子也会入学其中。”
“赤司家……”
提到这个姓氏,长老连质问都忘记了,低头沉思不知在琢磨什么。
但藤原苍介在这一刻明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顺利劝说完家里人同意他独自一人前往东京读书,姨奶奶一边给他装着行李,一边唠刀不停。
“升入国中以后学业更紧,你不在我的跟前我无法安排老师给你补习,你这未来的成绩……”
“除了考第一,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白发少年轻声问。
或许看他瘦弱的身躯过于可怜,姨奶奶硬了一下。
而后用力地盖上行李箱的盖子,站起身。
“苍介,我不论你这辈子到底做什么,你都不可以泯然众人。”
“藤原家的人,最忌惮的就是可以被随意替代。”
藤原苍介仍然跪坐在地上,朝着她行了一个非常标淮的跪拜礼。
他说:“是,谨遵教诲。”
……
从藤原家搬离的那一天,万里无云。
几乎多年未见的父母来接他离开,或许这在家中长老的眼里,是温情的画面,但是几人上车以后都束手束脚,尴尬与沉默在他们之间荡漾。
父亲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苍介,这两年我和你妈妈在海外也把€€业做大了,我们也和家中长老谈过了,你既然都搬出来住了,零用钱就由我们来给!”
“一个月就……三十万如何?”
三十万日元,放在寻常人家里,大抵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藤原苍介没有开心,没有嬉笑,更没有表露出任何多馀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点头:“好,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他的母亲红了眼眶:“都是自家人,别用这些生疏的敬语。苍介,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后悔没把你留在我身边?明明只要我们手上拥有足够多的钱,你就算是个平庸之人,也能顺风顺水过这一生,何苦要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受苦受累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泪水横流,藤原苍介却没有太多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