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接受,聪明人之间的会晤不需要明说,她的妥协和绥因的尊敬,便是奠定这一场合作的基础。
绥因的规矩其实很出名,他能办成任何事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他能为所有东西开出价格,只要你付得起。埃利夏也知道他愿意帮忙必然有自己的想法。
“有需要我会联系你,请务必注意消息,合作愉快。”
埃利夏点头,跟在绥因的身后出去,在边境拜别绥因,她本想让人去送送他,但被拒绝了。
她看着绥因的飞船起飞,消失在视线中,雅姆静静立在她身边,张了张嘴又闭上。
埃利夏静静望着天边,天不再蓝,她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识过地球蓝色的天,人生苦短,百年而已,远不及其他种族的长寿,可在同等三维生物中,人类远比任何物种都要“念旧”。
泪水涌出,埃利夏缓缓垂下头,原来狂喜之下真的无话可说,喜极而泣成为了最浅显的形容,困扰她们近百年的疾病就这样被轻飘飘解决。
也喜,也悲。
埃利夏侧过脸,看向雅姆,长叹一口气,将这些年无数先辈的祈愿和悲叹一同叹出,从今天开始,要准备迎接新时代了。
“雅姆,”埃利夏轻柔抹去眼角的泪水,抿唇微笑,又道,“去给萨法尔递个消息,就说……绥因已死,再去邀请尤利塞斯来这儿一叙。”
他想要青云直上,那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为了他与绥因为敌?
不值得。
她愿意为绥因奉上萨法尔的把柄。
不是求什么,纯粹表忠心。
死道友不死贫道,萨法尔自求多福,至于尤利塞斯……她先看看这家伙私底下在算计着什么。
雅姆接了指示,点头退下,埃利夏则仍旧站在原地看着绥因离去的方向,她忽然觉得是时候迁都了。
诚然如绥因所言,地球不再年轻了,她们无法永久地生存于此,它需要喘气的机会。
她握紧手里的石头,只感到周围的气息将她包裹,刚脱身,又陷入新一轮的漩涡。
绥因也被空气漩涡包围,他处在失重状态中€€€€第一次没有开启飞行器的重力模拟系统,任由自己飘在空中,自由自在,他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是一团无定形的意识体,也许千百年前他也曾这样飘在太空之中。
飞行器传来异响,变故突生。
光弹几乎擦着他的身子而过,灼热的火星将他的披风燎出洞,皮肤烫出燎泡,气味萦绕在鼻尖,飞行器在与光弹接触的瞬间解体,空气瞬间被抽空,真空中,巨大的星球背景下,一场爆炸显得那样渺小,那样无声。
绥因死了。
第24章
真空中飘荡着被扯成线状的鲜血,红艳艳得飘着,偶尔粘附在飞行器的残骸上,肉块被压薄成纸。
不远处,为首的机舱内一群虫伫立着,看着这一切,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雄虫手里的光脑正开着视频通话,画面那头的萨法尔隔着屏幕欣赏着胜利的景色。
爆炸的光渐渐消散,逐渐显露出飞行器的残骸,萨法尔坐在疗养仪中,面上染着淡淡的喜色,还有嘲讽和……势在必得的自信。
“绥因啊绥因……埃利夏竟然敢骗我,人,果然是卑鄙的生物,还好我留了一手。”
语气中不乏得意。
为首的雄虫有着一头短发,发尾泛着淡淡的紫,他眸中满是不耐,催促道:“既然你看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着什么急,”萨法尔嗤笑一声,“坎仄,不是你背叛了一手提拔你的元帅吗?怎么,现在不忍心看到他的死状了?”
名为坎仄的雄虫则是满脸阴郁地收回光脑,正准备关掉光脑,鼻尖忽地捕捉到一丝莫名的血腥味儿,他的手指一顿,转头,下一刻,瞳孔极速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