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因一脚踏上楼梯,戈菲的样子,像是想将他扔到浴室里去。
【你最近,变了很多,有时候我会怀疑你到底是谁】
【我永远是你的系统】
明白了。
绥因没说话,只是稍稍抿唇压抑笑意,他已经明白了,这不是他的系统。
那这幅系统壳子之下又是谁呢?
他开始思索自己犯错的各种可能性,以及这个“系统”的身份。
但一无所获。
他的系统,不,不是他的系统,是系统,“网”派遣下来的系统不属于任务者,它们继承“网”的意志辅助并监视任务者的工作,它们木讷、严肃,偶尔开玩笑但很少,一切以任务为重。
分配给他的这位倒是多了些“人情味儿”,但也和没有没差,它从不承认自己是系统,甚至要求绥因将它当做有血有肉的生物而非人造意识来对待,这本身就是个很匪夷所思的提议,但他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颇有意思,从上个世界出来开始它就变得有些不对劲,偶尔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比如开始好奇“爱”与“恨”的定义,开始探查他和戈菲之间的关系和情感。
【你先自己待着吧】绥因将它关进小黑屋。
戈菲也领着他到了卧室门口,一把将他推进去,绥因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扯进来,与此同时右脚勾着门把手轻轻一踹,再将雌虫按在浴室的门上。
绥因低下头看他的唇:“不问问我去哪里了吗?”
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寂静的空间里只余下两道呼吸声,戈菲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他索性放弃,却不肯看绥因:“不想知道。”
绥因靠近他,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里,手却紧紧将他按在墙上。
“我去了戴维庄园,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想听听吗?”
戈菲心尖一颤,浑身血液瞬间被抽干寒气自下而上充斥着大脑,像是要把血管挤爆,他的瞳孔极速缩小,眼珠子颤了颤,紧紧盯着卫生间的墙壁,浑身肌肉僵硬。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稳定,扯而出一抹生硬的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此刻的面色有多难看,戈菲强装镇定:“我没兴趣,萨法尔那能有什么好消息,我和他早就不是一路虫了。”
“‘他的基因同那位冕下的相似度甚至达不到99%却承袭他的爵位和荣誉’,‘他犯下重刑’,‘足够让他死在牢里’……”
绥因不着急,一字一句,将这些句子扔进心里、扔进唇舌间搅弄一番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带着他特有的腔调,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低低的笑声刺激他的鼓膜,戈菲的喉结上下滚动,耳垂处喷洒的灼热呼吸和灼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绥因轻咬一口便放过,他透过磨砂玻璃门试图看清门后的景,却不忘逗弄这只雌虫。
“亲爱的,你的技术欠缺,我到的时候,萨法尔还有一口气……”
当然是骗他的,他懒得理会萨法尔,只是又补了一刀确认他死透了而已。
但这不重要。
绥因静静观察者戈菲的反应。
他的系统坏掉了,中断了长达一百年的监视并且对任务有了自己的理解,现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偷偷换了个芯子,他不能透露过多的信息给它了,但对戈菲的窥探和挖掘,他永远不会停下,这很有趣不是吗?
微微颤抖的身躯,坚硬的骨刺,华美的翅膀和不屈的眼神,偶尔带着些幼年时便可窥见的固执和沉默,这种气质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迷人,绥因对此展现了极大的兴趣。
他望着玻璃,抱着戈菲,幻想着他害怕的眼睛和不自觉依赖他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只是他想不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颤抖着的雌虫,紧拽着他衣襟的戈菲,目光是那样冰冷。
戈菲垂着眸,如他所想般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任由那双手搭在他的腰上,凝固的血迹被磨成粉沾在他的头发上,他强压着不适感浑身紧绷。
至于被绥因发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