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越收回了手,花瓣们顷刻作鸟兽散,已经痛到失去了所有感官的吕建生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副立马就要死掉的样子。

没有人会怜悯他。

喻客歆和翟凝苏都是聪明人,做灵者的这些年也见多了人心险恶,他们尊重生命,同样也知道拥有一些人比恶鬼还要可怕恶心。

这个人就是那其中之一。

维序者不会伤害无辜,€€是神的使者,€€又这般强大,对弱者从来不会显露恶劣的蔑视。

而现在,€€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这个在地上抽搐的“人”。

垃圾。

他已不配为人。

周围的冷风骤然变得凛冽,仿佛风中夹杂着锋利的刀片,呼啸着环绕着这方天地旋转,笼罩在四周的灰雾被卷入其中,染上颜色的风卷犹如一只含恨的死眸,愤怒而仇恨地俯瞰着下方。

恍惚间,喻客歆听到了一道呕哑嘲哳,像是生了锈的铁锯在锯已然向着金属进化的木头,极其刺耳。

“吕、建生!畜生……”

“杀!”

“杀了他!”

“……下地狱……都要……”

“死!他、们死!”

虽然有些难以分辨,但喻客歆还是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翟凝苏抱着的嫁衣女尸身上。

淡粉珍珠串成的排穗被这阵盘旋的冷风吹得轻轻晃动起来,挨着粉衣郎君蹲坐在地上的男孩儿被吓到了,狼崽似的呜呜咽咽,抓着纤尘不染的衣摆就想要把脑袋埋进去,属于是只要藏好了脑袋就不用管屁股了。

危越抬手拦了一下,卷在风里,本是冲着吕建生脖子去的风刃劈在他手背上。这一下竟劈出了金玉相击的清脆响声,再看那白得近乎在发光的手背,一点痕迹也无。

呼啸的冷风倏地停下了。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期期艾艾,不知所措。

庄睦禾的意识仍不完整,她的大部分意识被封印在了尸身里,撕裂出的部分意识在里层世界待了太久,又消耗了太多,即便此刻封印已破,两部分意识想要融合并不是一件易事。

于是在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撬开一点缝隙的刹那,仇恨占据了上风。

她要杀了吕建生。

但危越觉得没有必要,吕建生有更好的去处,比如研究狂人的实验台。

“你的意识不能再消耗了,再消耗……”粉衣郎君垂眸看了一眼抓着他衣摆盖住脑袋的男孩儿,唇角微扬,“便是我,也不能给你缝回去了。”

他不会复活术这样的大禁术,人物卡中也没有这种能力的。

庄睦禾已经死了,她不像南鼎区诡域里的那些受困者,始终被吊着一点生气,没有真的死去,所以他无法用献祭生命力的办法来让她恢复生机。

她不该就这样死去。

聚灵之体是特殊的,她该有些特殊的待遇。

还有这个孩子……

危越原本是想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养大的,其中不乏一点见到了同类的欢喜,更多的,是对无辜孩童的怜悯。

他这样小的模样,又这么听话乖巧,小动物似的挨着人,总是让危越不禁想到他家可爱的圆圆。想多了,就有些爱屋及乌,于是生出了养一个孩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