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倩心狠狠地剜了笑得傻兮兮的吕明鑫一眼,只觉得她姐姐这朵绚丽无比的玫瑰花插在了牛粪上,这小子真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靓心,我、我以后一定会待你特别好的!”

吕明鑫结结巴巴地大声发誓,惹得亲戚们善意地大笑起来。

只有搀扶着新娘子的两个婶娘不拿正眼看他,挑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来求娶她们家好姑娘的混小子。

新娘子抬起了一只手,递向顿觉手足无措的新郎。

那只手可真好看啊,白玉似的,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出了莹润的光晕。

吕明鑫晕乎乎地伸出两只手,郑重其事地,像是捧住了这世间唯一的珍宝,两只眼镜里迸溅出了浓郁到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和狂热。

这是他的新娘!

这是他的媳妇!

谁也不能把他的媳妇从他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崔秀娥看不下去了:“一只手!你这么捧着,妮儿还走不走路了?”

“哦、哦!”吕明鑫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牵着新娘子的一只手,冰冷的触感令他浑身激灵,心里愈发觉得心疼。

他不该听他爹妈的话,让靓心去祠堂行老传统的,都是那些个早就应该入土的老传统让他的媳妇手冻成这样!

没得缘由的,吕明鑫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的怒火,有对他自己,有对他爹妈的,还有对那座在这个村子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祠堂的。

“吉时到€€€€!”

年过八旬的司仪扯着声音喊,像是坟墓里的尸体在亢长的嘶叫,听得庄倩心浑身起鸡皮疙瘩。

崔秀娥和另一个女人不得不松开新娘子的小臂了,她们退到左边,几个男人往后退,给她们留出最靠前的位置。

中间只站着新郎和新娘子。

他们手牵着手,面向首座上笑呵呵的村长夫妻俩。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四十四声,司仪再度高喊:“一拜天地!”

有说有笑的男方亲戚们顿时止了声音。

新郎恋恋不舍地新娘子的手,两人转身,面向黑黝黝红蒙蒙的黑暗。

“天地有灵,山川有性,铸尔婚姻,赐尔子息!拜!”

两人同时下拜。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响了四十四声。

司仪:“二拜高堂!”

新郎和新娘子转身,面向首座的长辈。

“母生尔,父养尔,拜父母,赐尔和睦到白头!拜!”

两人再度同时下拜。

院外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不多不少,四十四声。

“夫妻对拜!”

吕明鑫紧张地咽了几口口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盖头,兴奋激动得眼前发晕。

“妻为地来,夫为天,要同风雨要同舟!同心永驻,恩爱永随!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