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占我便宜,现在反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无人回应。
林中寂静,姬无妄微微侧目看到的就是那张枕着他肩膀的侧颜。
“喂, 醒醒。”姬无妄抬了抬肩膀, 人却始终不见醒来。就在这时,他的掌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他抬起了那放在对方腰上的手, 就发现他的手掌之上被刺出了一个血口。
什么东西如此锋利.......?
姬无妄握着沈孤舟的肩膀将人拉开了一些,他借着林中的微光就看见沈孤舟身上正在结一层薄冰。他拧紧了眉头伸手用灵力去探,却发现对方身上竟是落了一道障眼法。
姬无妄被气笑了。
“我就该狠狠心,让你在这里死掉算了。”
罢了。
这人不会说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何必跟这个混账计较。
姬无妄嗤了一声,伸手凝诀将对方身上的障眼法给破开,随着灵力在沈孤舟周身消散,他这才看清了对方身上的冰,根本就不是冰而是从一根根从身体里穿透而出的冰刺,几乎是长了满身,胸口尤甚。
血就顺着那些蔓延而出的冰刺滴落而下,将他那一身素白色的衣袍之上染成了红色。
这是......
无情道的反噬?
“为了这一个吻。”
“我看你是命都不打算要了,你这个......”
疯子。
姬无妄眯起了一双眼。
那双拢在林子里暗光当中的双瞳在此刻翻滚着未熄的怒火。
可这火,烧的旺,却是在迎上眼前这人苍白无色的面容后,逐渐熄灭。
姬无妄别开眼,吸了两下鼻子。
这一刻,他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却只叫让人有些难受,就像是百年前他从司天狱离开那晚一般,一坛酒,让他割舍了与那人全部的过往。
那晚,他在那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站了一夜。
之后再相见,两厢陌路,生死无归。
姬无妄思及此,方才转过头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人。
纵然眼前之人的容貌尚未恢复。
可他还是他,从未变过。
此次复生,他其实想了很多与人再见的场景,可却从未想过会在司天狱与人以那样的方式重逢。不过现在想来,他其实早在司天狱的时候就曾问过这人,他身上的功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当时这人不答,也从未给过他任何的答复。
时至今日,在这片林子里,姬无妄方才知晓,这人从未骗他。
他的功法的确出了问题。
只不过这功法指的是他曾入司天狱而修的无情道,而功破,为的却是他。
司天狱作为整个大荒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调停者亦是执法者。而历代继任掌事着,修习这无情之道,为的便是舍弃前缘,不问世事,这样方才能在真正裁决之时能做到真正的公正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