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在翁然这百感交集的时候,昌和来了。
那一天,沧州境内下了很大的雨。
乌沉沉的天就像是压在身上随时都会倾倒的海,潮湿粘腻的风翻滚着打在身上,让人就连心情都糟糕透了。
在外忙活了一天的翁然本就心情差到了极点,他十分不耐烦的听着陆实在耳边叽里咕噜说的那一大堆话,打断出声:“行了,净化?净化什么?不过就是一群贱民,用得着去请司天狱?他们这是多大的脸?更何况,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承受不了魔气,管我们什么事?”
陆实:“可是......”
翁然:“我说陆实,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才甘心是吗?我知道了,反正到时候出了事死的不是你是吧。”
陆实蹙眉:“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翁然将伞一把夺到手里:“滚一边去,别再来烦我。”
翁然将陆实丢在了门外,自己骂骂咧咧的走了回去。
可那天,院中突然没了人,等他走到自己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房门外多了好些个陌生人。这些人像是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外,将这天衬得都阴冷了几分。
翁然收起手中的伞,走上前:“哪来的人竟然敢在.....”
“王有请。”
王?
哪个王?
翁然本来以为是他的当头上司厉荣听到了消息赶来了,可当他战战兢兢的进了屋才发现那斜靠在高坐之上一身红衣,挑着烟杆子的是男人是苍狼域的三王昌和。
那是翁然第一次见这位王。
苍狼域四大王权,除了位列首位的姬无妄以外,其余三王各自分管各州互不干涉,尤其是不会去做这互相串门这档子让自己丢脸的事情。可今日昌和不仅来了,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足以让人震惊的消息。
那天,翁然嗅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而这份不同寻常直到两年后,终是被彻底的验证。
姬无妄死了。
苍狼域稳定了百年的局面就此崩塌。
翁然:“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高座之上,姬无妄伸手接过这病秧子递来的茶杯,微微斜睨了人一眼:“所以,依照你所说当年是昌和派人告诉你的消息,你将此事以密信的形式递给了蒙图,蒙图又联系了齐家,是这样吗?”
翁然飞快地点了点头:“是是是,当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我真的就是个递话的,具体三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真的不清楚。”
姬无妄:“你不清楚?吾看你今天是不打算要你身上这层皮了。”
翁然:“我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王饶命啊!”
姬无妄冷哼了一声,将手中茶放着眼前,当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气之后,他拧紧了眉头将杯子递还给了沈孤舟,“烫。”
沈孤舟也没恼,将那杯子拿到跟前,吹了吹。
“沧州内的魔气是怎么回事?在你的地盘,你别告诉吾你不知道。还有......”姬无妄端着杯子微微倾身上前,“十二年前,你当真是第一次见他吗?”
翁然:“是......”
姬无妄的指尖在已经温冷的杯子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翁然的脖颈之上就缭绕了一圈魔气,那魔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人一把拖拽到眼前:“看着吾的眼睛,你再给吾说一遍。”
随着脖颈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翁然的心理防线渐次溃败:“我说......我说......”
姬无妄的手指抬起,在翁然整个人摔在脚边的同时,他方才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软榻上握着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是四十年前。”翁然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方才喘着粗气再次开口,“四十年前,昌和手下的人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藏在了春意楼,说是什么方位合适。我那时压根没具体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直到十二年前藏在春意楼底的魔气突然爆发,我才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