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姬无妄挥了挥手:“甜的有什么好喝的,我要喝就是喝烈的。”

明明滋味越重,这人醉的最快。

沈孤舟并没有将人拆穿,而是掩唇低咳了两声,撑着身子坐在了对方身侧。眼前花灯如昼,他指尖转动着酒瓶漆染的梅似是又想起了多年前司天狱那夜,那人离去时决绝的背影以及那落在雪地中的梅。

半晌,沈孤舟突然冷不丁的开口:“其实,这壶是我新酿的。”

姬无妄:“你还会酿酒?”

沈孤舟:“之前家中的酒被人砸了精光,前段时间等人回来的时候就多做了一些。”

“好端端的砸人酒,那人那可真不是个东西。”姬无妄握着手中的兔子灯,单手撑在屋檐上冷哼了一声。

沈孤舟:“是我的错。”

姬无妄:“嗯?”

沈孤舟微微抬眸,看向此时坐在身侧之人:“那天,是我说了惹人生气的话,他砸,也是应该的。”

姬无妄将这病秧子手里的酒夺到手里,伸手点了点这人胸膛:“我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你今天惯着他,明天这人就能把你家给拆了?你信不信?要我说,下次你再跟人撞上,你叫我,看我不把这人给你打出去。”

沈孤舟:“........”

姬无妄:“€€,这玩意儿真不醉?”

沈孤舟:“不醉。”

姬无妄这才没忍住,捏着酒壶放在鼻间轻嗅了两下:“这么好闻?”

沈孤舟:“尝尝看。”

姬无妄抿了一小口,指尖捏着瓶口,‘咂’了一下嘴:“好喝。”

这恐怕是除了多年前在司天狱喝的雪梅酒之外唯二合他胃口的了,只不过当日那被那人埋在冬日梅树之下的酒清冽,仿若空口吃了一口雪,一口凉意从喉间直冷到心里,而今日手中这壶,却是馨香沁脾,喝完浑身都暖暖的。

姬无妄:“回头送我几瓶。”

沈孤舟:“都是你的。”

姬无妄捏着瓶口,有些诧异的转头:“这么大方?”

这回,沈孤舟没有说话。

因为只有他知晓,这酒酿了一年又一年,今年终是将这酒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姬无妄:“既然你送我酒,我也送你个东西。”

沈孤舟听着姬无妄的声音将思绪抽了出来,他刚想去问对方送给他的是什么,便见姬无妄弹指的一瞬间,烟火便升了满天。在漫天金雨忽明忽暗的光色里,他撑着手臂,凑上前落了一吻。

艳色的灯火升空,热气灼热在颈侧,这一吻极轻但那抹绯色却是从姬无妄的脖颈渐次漫到了眼尾,这抹红倒是比满街的灯笼红的更为灼人。

“着火了!”

“快来人,救火!”

下方高台突然传出的嘈杂人声,让姬无妄从失神之中恍然惊醒,他冲着声音来处瞧了一眼,就看见头顶的烟火在没他的术法加持之后纷纷坠落于地,那火团从空中坠落好巧不巧正好都砸在翁然的酒席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宴会搞得人仰马翻,翁然头上的发冠歪斜的挂在脑门子上,一边扯着嗓子喊救命一边从桌案下爬了出来,神态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一幕倒是让姬无妄坐在屋檐上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