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可能的猜测涌入了沐澜的脑海。

林砚是在€€晨突然出现在奥罗拉的,像是一只朦胧的、诡艳、跌落在恶鬼巢xue里的天使。

或许一不小心就会被上帝回收。

他将再也无法见到林砚。

这种猜想让沐澜的心脏砰砰直跳,浑身哆嗦着,难以形容的恐慌包裹住他的全身,连最近一直思考的囚禁都抛之脑后,他不受控制地狂奔到了定位消失的地点。

棉花糖似的白雾占据了沐澜的视野。

搜索无果后,沐澜踢到了只软绵绵的物体,他烦躁阴沉地低头瞧了眼。

是只小雪豹。

沐澜刚移开视线,又注意到小雪豹腿上的绷带系法,他沉沉地望着绷带,拎起了小雪豹,绿眼睛幽幽地望着小雪豹:

“他给你绑的?”

小雪豹清澈愚蠢地望着沐澜,爪子紧紧抓着沐澜的袖口,呜呜咽咽地望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一幅求救的模样。

沐澜扫了眼它腿上的绷带,忍了忍,跟着小雪豹往前走,冷声道:“你母亲也受伤了?”

小雪豹听不懂沐澜的话,急切地呜呜咽咽。沐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他止住了话,胸廓疾速地起伏了下,按耐住想将小雪豹扔到一旁的想法,靴面突然一空。

沐澜蓦然止住身形,望着眼下的白雾。

下面不知道是陡坡还是悬崖。

小雪豹不清楚沐澜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两只爪子拽着沐澜的袖口,似乎在催促沐澜往下跳。

丝丝缕缕的白雾飘进山洞,融散在火光里,火光勉强照亮山洞里的情形。林砚和柏珩各坐在阴影处,像是隔着层楚河汉界。

林砚的大半张脸浸在暗处,他刚吃完退烧药,身体没了难以忍受的沉重和疲惫,雪白的面颊上仍留着层粉意,像是敷了层莹润的光泽。

他的手腕上缠了条细蛇。

按照蛇的天性,它应该在冬眠,林砚奇怪地看了会蛇,听到了山洞外面细微的脚步声,睫梢动了动,警觉地抬起脑袋。

出乎意料得是,竟然是沐澜。

沐澜身形高大,面部轮廓冷硬,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强烈的侵略性,绿油油的眼睛像是毒蛇的眼睛,浑身淌着水,像是从冰水里冒出来讨债的恶鬼。

沐澜视线准确地看了过来,身体微僵,像是变戏法似的,面上的阴沉瞬间褪下,朝林砚弯了弯绿眼睛,喜悦道:“老婆。”

林砚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沐澜。

毛茸茸的小雪豹从沐澜的背包里探出脑袋,它浑身干干净净,完全没受到跳崖和冰水潭的影响,甩着尾巴钻进林砚的怀里。

林砚诧异地摸了摸小雪豹的脑袋。

他垂着眼睛,雪白的侧脸多了些柔和,像是月亮偶尔浮现出来的温柔余晖。

沐澜滚了滚喉结,直勾勾地望着林砚,大步走向林砚。

褪去了惶惶不安和绝望,沐澜浑身没了力气,喜悦和幸运充斥着他的胸廓,他双膝一软,下意识跪在了林砚身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分不清是没吃药犯病了还是出现了低烧,他小声道:“老婆。”

宛如潮水般的情绪翻滚在沐澜的胸廓里,他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林砚看。

林砚没看他,平静地问:

“你往我的手机里安监控了吗?”

沐澜被说中心事,心脏霎时一跳,张口就要撒谎,突然撞上林砚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