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几十个亿的财产,那是普通虫一天换一个星球度假都能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的钱,他居然还嫌不够花?

他张了张口,绞尽脑汁地反驳:“这个,这个您可以想办法再娶新的雌侍,让他们努力为您工作挣钱,也不一定非要指望诗因……”

“那么,能轻轻松松挣到几十个亿的雌虫又有多少呢?”伊洛恩转过头,忧郁地望着他,“看来你认识不少,可以给我介绍几个吗?”

医生:“……”他要是认识这样的雌虫,早就抱着大腿飞黄腾达了,还用得着在这个精神病院苦苦挣扎吗!

伊洛恩盯着他半秃的脑袋看了一会,无奈地摇头叹气:“算了,算了,我怎么会选择问你呢?明明你看上去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啊。”

医生:“……”

不过伊洛恩还是很有良心,没有继续往他伤口上插刀,而是善解人意地放过了这个话题,叹气说:“先不谈这个,把正事解决了再说。我的律师给我准备了一些海莱家族财产方面的文件,需要诗因签名确认,外面的飞船还在等着接我回去继续交涉。事关我的债务问题,多耽搁一会可能就会出事,我看他现在也没办法签名,不如我拿他的手指按个手印吧。”

他提了提手上的包,抖开里面的几分文件,看起来像模像样。

医生接连受到暴击,被他一连串的话打得措手不及,也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嘴唇蠕动着,最后只能说:“好吧。”

他糟心得很,也不想再提醒伊洛恩直接进入这个房间会有多危险,闷声掏出密钥,打开了层层电网和防护网,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语气不善地说:“如您所愿,请进吧,阁下。”

然后他退开几步,站在玻璃墙外,悄悄把手探入口袋,握住了一只遥控器,拇指搭在了电击的按钮上。

遥控器直接连接着诗因身上的抑制环,不论是想要给予惩罚还是注射药物,都轻而易举。

医生隐隐感觉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控制,面前这只不走寻常路的雄虫很有可能威胁到他的计划,他必须得让这位阁下吃点苦头。

不是不怕死吗?不是不愿意交钱,想带诗因走吗?

让你瞧瞧诗因发狂发疯的样子,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胆量!

他面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冷笑,紧紧盯着伊洛恩的一举一动。最好能让他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这样他就会明白自己说的全都是对的,就该乖乖听自己的话,离诗因远远的,再也别来管他……

在他身后,1034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豆豆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摄像机器。

第9章

生活总是处处充满了意外和转折,虽然这件事对与伊洛恩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意外。

原本遮遮掩掩的故事进程处处透露着古怪和荒谬,当真相被猝不及防地揭开时,似乎一切才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这个奇怪的世界中终于有了一条不奇怪的逻辑链。

一个出身贵族、战功彪炳、家财万贯的雌虫,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实力与美貌并存,仿佛天选之子一样的孩子,为什么会被迫和一个身无分文、来历不明的流浪汉结婚?

甚至于这个流浪汉还欠了一笔天文数字,得让他倒贴钱来还债?

不论雄虫是多么稀有的存在,以诗因的权势和地位,他都绝不至于把一手好牌打成这幅稀烂的鬼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诗因罪行累累,因为在旁观者叙述中的诗因,是一个暴戾、凶残、蛮横的疯子,是一个打伤雄虫,让家族颜面尽失,让民众大失所望的叛逆者,因为没有人敢接受他,没有人愿意要他,于是兜兜转转,这个烂摊子就落到了他这个凭空出现的外来者头上。

不是天之骄子陨落凡尘,也不是鲜花误插在了牛粪上,是流浪猫遇到了流浪汉,被家族抛弃、被路人踩在脚底碾碎筋骨的名贵血统的小猫咪,遇到了在尘埃里讨生活、对倒霉的命运逆来顺受又无能为力的穷光蛋。

他忽然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

“……他连身强体壮的雌虫都能毫不留情地打伤,对您又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对他怎么样?

会在明明不喜欢他,明明掉了毛就会不高兴的情况下,见到他不舒服,仍然还是把毛茸茸的小脑袋伸过来,给他摸摸。

这样的诗因,又能坏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