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基金会的人最近常来。”护士突然开口,镊子夹着酒精棉压上伤口。
杨晟肌肉骤然绷紧:“什么意思?”
护士朝处置室角落的医疗废物箱努了努嘴:“上周有三个车祸伤者都挂着他们的工牌。”
杨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几个印着“启€€慈善”的文档夹正在最上层,废弃桶里还有三封带血信封,上面的火漆印还粘着皮肤碎屑,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推开防火门时,杨晟在安全信道撞见滚落的咖啡杯。褐色液体顺着台阶蔓延,像一条毒蛇,他正准备弯腰捡起,突然有人叫他。
“杨、杨先生?这么晚还来医院?”
杨谦的医师助理Lisa僵在楼梯转角,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药袋。
杨晟淡淡地点了点头,将咖啡杯捡起来递给她,目光扫过露出药袋含有“**”字样,Lisa不动神色地将药袋塞进废纸箱。
“这么巧啊,Lisa姐也受伤了?”杨晟用鞋尖挡住正在下滑的纸箱,似笑非笑,“还是说……来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来取杨总的体检报告。”
女人后退半步,耳麦蓝光闪烁:“顺便替基金会来慰问车祸伤员。”她突然指向窗外,“郭先生好像在找你。”
杨晟回头看去,什么人都没有,再回头时,Lisa已经匆忙走了,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哒哒声。
等着脚步声远去,杨晟才从纸箱里去翻那个药袋,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他被耍了。
他气极反笑,不愧是杨谦养的人,和他一样满肚子心眼。
拿出手机看了眼,叶观澜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
“进医生工作站,查母亲病历记录。”
杨晟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叶观澜没说让他怎么进,也没说不能怎么进。那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他……去偷Lisa的工牌?
时间太晚,杨晟没给他回电话,只回了信息报平安,便转身离开。
候诊区的电视正播放着杨启€€的慈善新闻,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让杨晟一阵反胃。
他靠在护士站台边,指了指电视上的杨启€€:“小姐,我朋友脑袋在缝针还要多久?再等下去,我怕自己也要被这慈善新闻恶心吐了。”
“还需要半小时左右。”
“谢谢啊。”
杨晟起身拐进了洗手间,迅速脱掉染血的外套,从储物柜里顺了件白大褂。随后又溜到Lisa值班的地方,用手机拍了一张她的工牌信息,然后直奔医生工作站。
€€晨三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杨晟刷开医生工作站的门禁,这里存放着病人的隐私病历。
按照规定,这里因不能安装监控,进来也需要两人及以上陪同,还需要院长签字批准才可以。
但此刻,这些规定都成了他的掩护。
尘封太久的病历本散发著一股霉味,却被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掩盖,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杨晟快速翻找病历,根据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期,终于在半小时后顺利找到了映射的病历。
他打开病历记录,看到了患者名字:林绮岚登记号:2007531
XXXX-03-12 心理科复诊记录:
“持续妄想幼子被调包,建议增加奥氮平剂量,家属拒绝治疗。”
……
五根粉嫩的手指扒着红木门上的浮雕,指甲盖泛着贝壳光泽,门缝漏进的冷光切割着孩童的瞳孔,雷暴的蓝紫色在天花板游走,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突然有纸片飘到脚边,上面印着“阿尔兹海默症早期筛查阳性”几个字刺眼的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