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白毓一笑:“那么师兄觉得,你欠我什么呢?”
“一个约定。”秦朔回答的镇定,望向白毓的眼神格外认真:“从前,你问过我许多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相认,问我是不是真的忘了,其实……我不是忘了,我只是不想面对过去,不想面对那段于我而言,并不美好的回忆。”
白毓只是望着他,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师兄,果然,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会说同样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想弥补你。”秦朔紧握住他的手,却没摸到原该戴在腕上的锁仙镯,眼神微动,又接着道:“我知道,此次万妖塔之行凶险,中途不知会有什么变故,师尊派你一人前去,我实在不放心,我有心替你,可师尊之令已下,不能更改……”
只见秦朔再次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所以,这次万妖塔之行,我决定陪你一起去。”
“一起……”白毓动了动唇,看向秦朔:“师尊会允许你陪我去万妖塔吗?”
“师尊当然不允……但我有办法,我会在出发前一夜混进随行弟子当中,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师尊不会发现的。”
秦朔想了想,又道:“就算发现,出行的队伍也早就离开无情宗了,镇守万妖塔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再同师尊好好解释便是。”
“师兄说的容易,不知师尊会不会伤心。”白毓轻道:“为了我离开无情宗吗,师兄,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秦朔抓紧他的手,直视道:“你不相信我?”
白毓笑着反问:“我应该相信你吗?师兄,你抛弃我的次数,可远比我相信你的次数多。”
“我只是希望……”秦朔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沉:“我只是希望能弥补之前的事,至少,让你不那么恨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方倾向另一方,在尽头交融,可两人都知道,这只是错觉。
“师兄。”
白毓移开视线,望着那一池残荷,像是陷入回忆,良久才开口:“我忽然想起,两百年前在破庙的时候,野外总有狼嚎,你和我躲在供桌下,看到一匹受伤的野狼瘸着腿往林中走,后方的猎户还在跟,那只野狼却突然不走了,回头死死地盯着猎户。”
随着话音响起,廊上风铃微动。
“我那时问你,这匹狼是不是已有求死之心,所以打算束手就擒。”
“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白毓转过头,微笑望着秦朔,一点一点向他靠近,被当作猎物锁定的眼神让秦朔背后阵阵发寒,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被揽在腰间的手拦住去路。
“你说,狼若回头,不是报恩……”白毓将嘴唇贴在他耳边,意有所指道:“就是报仇。”
第170章 拉扯
秦朔对于自己和白毓的过去, 其实一无所知,许多话, 许多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要说他有多了解白毓,倒也没有说得那么夸张,他们之间的情分,不过是白毓拜入师尊门下后,相处的这几年时光。
白毓这个人,好也不好, 就如眼前那一池残荷,虽已枯败,但见过当初盛开之景的人都知道,它曾经也是清雅的存在。
白毓小他两岁, 刚拜入门下之时,也曾闪烁着眼眸,恭敬而期待地喊他师兄,那样子,像是希望借此机会重逢, 希望他能认出记忆里的名字。
可是他没有。
初相逢, 是在拜师大典。
秦朔一袭玄衣站在师尊身侧,经过几次下山历练的他初具首席弟子风范,静静俯视座下行拜师礼的新师弟。
新师弟生得白净,模样也俊秀, 望向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仿佛他们在此之前就见过无数面,此番相遇,不过是重逢。
白毓, 秦朔每每念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格外熟悉,可熟悉归熟悉,真正回忆起来,脑海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完完全全的空白,甚至没有半点师兄对师弟该有的情感,像是早已被谁抽空,即便面对面,也只有风吹湖面,不起一丝波澜的平静。
拜师大典过后,再次见面,是在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