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宋晚尘低下头,并不回答,只是慢慢攥紧手里的香囊,屋内的气氛也因此沉重了几分,“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从金府出来的吧。”

原以为能逃过的话题,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秦朔听到这话,未免有些心虚,下意识藏起受伤的右手,别扭道:“没什么好说的……总之,能出来就是万幸,从今往后,都不要同金府的人打交道最好。”

宋晚尘虽不能视物,却能嗅到秦朔身上的气息,脸色微沉:“你有事瞒着我?”

秦朔心里咯噔一声,怀疑他发现了什么,强作镇定道:“我能瞒你什么,分开到现在也就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做的事还少吗?”

宋晚尘冷硬地打断道:“金府守卫森严,按理来说,就算是白毓前去接应,也要费些时间才能把你接回来,可他去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怎么想都于理不合。”

眼见对方起了疑心,秦朔也不好再瞒下去,只能坦白道:“那我说了,你别生气……的确不是白毓接我出来的,帮我逃出来的人,是江越。”

宋晚尘循声抬头,神情未免微妙了几分:“他?他不是在城门就跟我们分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金府?”

“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

秦朔拉过椅子坐下,回忆道:“他开始并未表明身份,只用灵识传音,看修为应当在分神上下,想来之前对我们也有所隐瞒,是凡间修士的一派,或许是御兽宗?”

“从雪域那会儿就该猜出来……”宋晚尘轻道:“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他瞒我们的事,又不止这一件,何必大惊小怪,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府吗?”

秦朔低头抚摸着尚有淤青的手腕,显然不想再回忆府中的事,可思索过后,还是回了句:“他有他的顾虑,我们也有我们的顾虑,不管怎么说,他这次都帮了我。”

“只是因为这个,你就要替他说话?”

宋晚尘冷道:“万一金府早就和他串通一气,从相遇到现在都是用来诓你的一个局,等到你彻底相信他的时候,再背地捅你一刀,那时你该怎么办?”

“这……”秦朔被问得一怔,声音不觉低了下来:“我没想过这一点。”

“一个连姓氏都要隐瞒的人,指望他的嘴里有实话,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宋晚尘捏紧手里的香囊:“金府不是寻常人进得去的地方,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能轻易救你出来?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秦朔蹙紧眉头:“你的意思是……他本来就是金府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宋晚尘道:“什么江越,什么丧子的替身,他就是金子越,只是怕我们怀疑,才不敢用真名。”

金子越三个字一出,立刻让秦朔想起在乌镇那晚听到的话,他试图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可怎么想怎么奇怪。

如果江越就是金子越,在雪域的时候就能对他们下手,为什么还要拖到现在?

再说,就算真是金府布下的一盘棋,让身为金氏子弟的金子越也参与其中,不也有丧命的风险吗?

抓到他,又故意放了他,会是为了什么?

是聚魂灯,还是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他就是金子越,”秦朔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听金府的话,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

宋晚尘习惯性抓住他的手,却在触碰的刹那听到一声闷哼,顿时意识到不对,将那退缩的手再次抓了回来,检查的过程中,脸色愈来愈沉:“谁做的?”

“没谁……”秦朔实在不想重提这件事,声音低闷地说:“逃出来的时候弄的,已经正过骨了,不碍事。”

宋晚尘却不说话,只是攥着他不住发颤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受伤的地方,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像要嵌进去一般。

起初秦朔还能忍住,但随着手腕的剧痛蔓延到全身,他疼得额头不断冒冷汗,想抽却抽不开,终于忍不住了:“放手──”

“不是说不碍事吗?”

宋晚尘语气平静,动作却分外强硬,几乎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响:“让你说句实话,怎么就这么难?”

“我说了,”秦朔咬牙道:“是你不相信!”

感觉秦朔的身体已经疼到发颤,急促地喘着气,宋晚尘神色微动,总算松开了手,沉默着低下头,半晌才开口:“失明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胡思乱想,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可还是控制不住……对不起,阿朔,我不该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