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记忆树叶里,二十岁的他却足足半晌没接话。

半晌之后,才有一点小骄傲,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嗯……我知道了,不过你暂时还是不要说那么多话了,嗓子会哑。”

喔,二十岁的自己也有点可爱。

下山的路好像很远。

期间,祝回的眼睛被蒙了黑布,什么都看不见,于是记忆树叶只能勤勤恳恳地播放一路上收集到的声音。

嘎吱嘎吱地树枝折断声,沙沙的下雪声,奇异诡谲的生物鸣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徐寻月听见了自己死去的队友们的声音。

有点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

“队长!”

“队长,你可算出来了,都快两天了!”

“诶嘿嘿嘿我就说队长还活着吧?瞧,队长还带了个人出来。”

“队长,人给我吧。”

四个不同的声音七嘴八舌地说着,听到最后一句,记忆树叶主人的呼吸声屏住了。

一副很不想被交给别人抱的样子。

徐寻月听出来了,最后说话的那个是他当时队伍里力气最大的哨兵,说这话,自然是觉得他忙了两天需要休息。

但他肯定是没有答应的。

“没事,就一小孩。我们刚下山,身上可能携带灾变因子,你们把仪器拿好,都离我远点。”

四个声音嘟嘟囔囔地离远了些,他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谁身上有糖?”

“要糖做什么?”

“我有我有!”

“队长,你低血糖了?”

“不是我,”用纸包着的糖被抛过来,接着是糖纸拆开的细微响动,徐寻月听见自己说,“是他好像有点。”

几个兵痞子顿时笑着起哄。

“哎呦,队长,这么温柔啊?”

“啧啧啧,还亲手剥糖纸呢。”

“哨兵学院都没人敢梦这个待遇!”

“这小子以后要是觉醒成哨兵,指不定得跟你来个以身相许。”

“你们就闹吧,回去别忘了一个个来找我单挑,”八年前的他当然比现在要活泼一些,和同伴笑骂起来,话是一点都不少,“别小瞧人家,他在界线扩张后的灾变区外围撑了很久,换成你们,都不一定有他的意志力强。”

说着说着,他便话锋一转换了交流对象,尚未消散的笑意藏在话语的尾音里,微微上扬。

“喏,张嘴吃糖。”

过了四五秒,记忆树叶里传来最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