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视野左边缘,有一小块黑色的、看上去像是布料的东西。

他在被人抱着走。

视线开始移动。

先左,再上,期间生理性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叶子里的整个画面都被浸得水汪汪的。

更多的黑色露了出来,那确实是布料,看外型,还是衣服领子的布料,它们靠得很近。

视线继续往上。

很快,一个曝光度极高的侧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很模糊,戴着防护面具,就算反复观看这片记忆叶子,也只能依稀分辨出两个特征。

高马尾,眼睛好像是蓝色。

视线刚一定住,那个人就低了头,接着迅速抬手,带有凝结伤口的手掌将画面、也就是记忆主人的眼睛遮住。

“眼睛闭上。”

或许是当时状态太差的缘故,就连这声音听上去也很朦胧,像是和耳膜隔了一层。

但还是能够听出来,他的声音十分年轻,有一种天生领导者的气场,又很有安全感。

那个人语气平静地说:

“你的雪盲症已经很严重了。”

画面重新变得黑暗而颠簸。

“沙沙沙……”

记忆树叶的晃动声逐渐减小,树干逐渐恢复原本的挺拔。

徐寻月揉捏狼耳朵的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山崖的方向。

果然在那。

这时候才准备现身……终于受不了?

他好像是有点过分,用那么强硬的姿态诱导一个还没从哨兵学院毕业的哨兵。

哄骗他闭上眼睛,暗示他放松警惕,入侵他的精神世界,玩弄他的精神体,把雪狼揉出飞机耳,还一副悠哉悠哉心情愉悦的模样。

这对任何一个战士而言,都是一件极其屈辱的事。好好的较量对峙、紧张僵持,瞬间成了另一个隐秘而暧昧的故事。

但……祝回本来不就是他的哨兵吗?

听他的话,也很正常。

祝回做得很好。

徐寻月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拱了拱。

垂眼看去,就见雪狼仰头望着他,发出撒娇一样的小声呜鸣,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不继续摸。

徐寻月等了两秒。

“……”

雪原上的风呼呼刮着脸庞,不冷,却存在感十足。